宋張跟妙梧,一人扶起來一個,堪堪將兩人扶到一處。
軒轅宇緊緊握住王大花的手,目光格外珍重。
“夫君?”趙公公卻是聽得一愣,“虎威將軍,你這是……”
“忘了向趙公公介紹,這是內子,大花。”軒轅宇溫柔的看向王大花,“還不快向公公問好?”
行禮問安自然不必,但是問好是必須的。
王大花也絲毫沒有忸怩,在妙梧攙扶下起身,對趙公公微微鞠躬,“公公好。”
這就夠了,再多這內侍可就不配了。
“虎威將軍,你這何時娶得妻室啊?”趙公公格外驚訝,都忘了向王大花回禮了。
“實不相瞞,大花本是在下的妾室,幾年前因為一些事我們二人產生嫌隙,又在這辛垣城遇見,彼此都未曾放下對方,便由王巍將軍做主,整個辛垣城百姓作為見證,我們二人行了夫妻之禮。”
軒轅宇聲音有條不紊,絲毫不慌,“公公不知,前些日子在下身中劇毒,是內子費勁千辛萬苦找來解藥,救了在下一條性命,否則的話,在下著實是再見不到公公了。”
趙公公已然瞠目結舌,顯然怎么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他在宮里浸淫多年,早已練就一雙老辣的火眼金睛,他自然看得出來軒轅宇身體很是虛糜。
不僅如此,整個人身上還彌漫著淡淡死氣,根本不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驚才絕艷的軒轅家大少爺了。
“可是,可是……”趙公公臉色變了又變,到嘴的話卻還是咽了下去。
“趙公公,您跋涉千里,想來早已經累壞了身子,這些事隨后再說,您今日就先修整修整吧。”這時,王巍起身,很客氣的請趙公公去另一營帳休憩。
趙公公已然明白王巍的意思,也不多做停留,順勢出了帳子。
“他會怎么做?”王大花有些緊張的問:“咱們該說的已經說了,皇帝總不可能還強人所難吧?”
軒轅宇正準備開口,營帳的簾子忽然再被人掀開,一抹熟悉的身影大跨步走了進來。
夷月芷妍。
她是沾了趙公公的光,才被臨時放出來的。
“好家伙,你還真的大難不死,你怎么做到的?”夷月芷妍見鬼似的將軒轅宇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不過你這身子骨沒個一年半載的也很難好起來,就算好了,恐怕也不如從前了。”
夫妻兩個一言不發,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只覺得厭煩。
夷月芷妍知道自己不受待見,也沒指望他們熱情,她是來笑話他們的。
“你們兩個差點把自己命搭進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得妥協,還是得娶我。”她笑的格外燦爛,“軒轅宇,當初我父王給你機會,你卻不珍惜,現在可倒好,被你們的皇帝逼著娶我,感覺怎么樣?”
王大花有些無語。
合著這個小姑娘是覺得別人被逼無奈也不肯娶她是件值得炫耀的事么?
“你身子好些了么?”王大花淡淡問了一句,“可還會穿腸爛肚那般劇痛?”
她輕飄飄一句話,瞬間擊中夷月芷妍內心最敏感的一處,那令人絕望的痛好似再一次襲來,令她在極度恐懼中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你這個賤人,就等著死吧,你當本公主會放過你!”她快氣瘋了,明明她才是來耀武揚威的。
“你就算跟軒轅宇成親又怎樣,救了他一命又怎樣,不還是只能屈居妾室之位,等我跟他成親之后,你這個賤人……”
“他不會娶你的。”王大花打斷她的自信發言,“他寧死也不肯娶你,難道還怕抗旨么?”
夷月芷妍不由得一愣,不可置信的向軒轅宇求證。
后者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溫柔的目光籠罩在王大花身上,卻是一絲絲多余的眼神兒也被透給夷月芷妍。
“你瘋了?”她發出尖銳的叫喊,“軒轅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抗旨不遵,那可是會殺頭流放,連累家族的。”
“我已決議辭官歸隱,陛下難道還能強逼著我娶自己厭惡的人?”軒轅宇漫不經心開口,臉色格外不耐。
夷月芷妍頓時臉色一僵,半天不發一言。
終于,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恥辱。
她原以為自己可以憑借身份嫁一個還算好的男人,而后設法殺了他,自己以遺孀的身份獨自逍遙快活,從此脫離父兄掌控。
可沒想到,現實竟會這樣狠狠給她一巴掌。
她在原地呆愣許久,這才踉踉蹌蹌離去。
“好狠辣的一張嘴,小姑娘的心都被傷透了。”王大花輕輕靠在軒轅宇肩膀,一手握著他的手,兩人姿勢親密。
“與我們何干?”軒轅宇渾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是她自己的事。”
說完,他握住她的肩膀,逼迫她看向他的眼睛。
兩人如今都是病員一個不如一個,但只要在一起,就能互相支持互相溫補。
“你這個傻姑娘,我軒轅宇何德何能,竟能讓你那般為我出生入死?”他沉沉嘆了口氣,眼底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悵然擔憂。
直到現在,他仍舊不敢相信自己撿回了一條命,更不敢相信還有機會能跟她長相廝守。
“你也不聰明。”王大花鼻子一酸,哽咽起來,“你當初為我自斷一指時,可否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說出這種話呢?”
想起前塵往事,王大花只覺得恍如隔世。
可不是隔了一世么,兩人還能像這般溫柔對視,珍惜眼前的和睦光景,已經是不幸中的萬萬幸。
“以后不會再難過了。”軒轅宇抿了抿唇,替她拭去眼角淚珠。
她哭了,自己都不知道。
王大花心里一陣難過,一陣后怕,看著他蒼白的面孔,更加覺得此時此刻的幸福來之不易。
“你等著,我去給你開個方子補補身子。”她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就要走。
卻忽略了自己兩腿早已經不復從前,一站起來便覺得膝蓋一陣劇痛,不受控制的軟倒下去。
幸好軒轅宇眼疾手快,將她撈了回來。
“還是這樣冒失,忘了自己什么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