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為眼角瞥見躲在張寡婦身后的小石頭，二丫和狗蛋等人。
這幾個孩子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嚇得小臉煞白，瑟瑟發(fā)抖。
李無為招了招手，“小石頭，過來。”
小石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過來。
李無為指了指坐在石磨盤上，毫無形象的朱元璋，對著孩子們笑道。
“這位皇帝，你們知道嗎？”
孩子們搖了搖頭，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呀，跟你們一樣。”
李無為語氣輕松，像是在說隔壁大爺?shù)墓适拢耙郧耙彩歉F得吃不起飯，給地主家放牛，還要過飯。”
“但是人家爭氣啊！敢拼，敢闖！”
“你看看現(xiàn)在，都當(dāng)皇帝了，全天下都?xì)w他管。”
朱元璋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國師啊國師，你又在編排咱。”
老朱笑得豪邁，走到小石頭面前蹲下，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絲毫沒有帝王的架子。
“不過，國師說得對！
“咱以前，比你們還窮，褲子都穿不起，露著光腚到處跑呢。”
“但是咱不怕！”
老朱看著這群孩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長輩的期許。
“既然國師給你們建了書院，你們就給咱好好讀書！好好學(xué)本事！”
“只要肯努力，將來……嘿！”
老朱指了指皇宮的方向，“都來宮里！給咱當(dāng)大將軍！當(dāng)大官！”
“咱這大明朝，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破瓦巷的故事講完了，孩子們似懂非懂。
朱元璋看著這群孩子，又看了一眼李無為，心里那點(diǎn)因為丹爐沒造好的火氣，早就煙消云散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行了！天色不早了，都別在這耗著了！”
“國師，走！跟咱進(jìn)宮吃飯去！”
老朱的邀請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咱妹子早就念叨著要親自謝謝你。今兒個她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你可一定要賞臉啊！”
李無為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只是笑了笑，“既然是皇后娘娘的美意，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好！爽快！”朱元璋大笑，拉著李無為就往外走。
朱標(biāo)緊隨其后，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準(zhǔn)備返回皇宮。
王恕跟在后面，眼尖地看到蘇徽因也提著裙擺，準(zhǔn)備跟上馬車。
他不動聲色地快走兩步，悄無聲息地?fù)踉诹颂K徽因的跟前。
“蘇姑娘。”王恕的聲音依舊尖細(xì)，但此刻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您就不必跟著了，直接回國師府吧。”
蘇徽因一愣。
王恕微微躬身，壓低了聲音，話卻是說得明明白白，“今兒是去坤寧宮，見馬皇后。安慶公主……想必也在。”
“您跟著，算個什么事兒呢？”
蘇徽因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王恕的意思。她臉上微微一紅，隨即恢復(fù)了平靜，對著王恕福了一福。
“多謝王公公提醒。”
說完，她便跟著袁忠，轉(zhuǎn)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王恕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冷哼一聲。
這去見馬皇后，擺明了是家宴，安慶公主肯定要作陪。你一個不清不楚的女人跟在爺身邊，豈不是給皇后娘娘和公主添堵？咱家可不能讓這種事發(fā)生。
……
皇宮，坤寧宮的偏殿。
晚飯沒有擺在正殿，而是選了一處溫暖的小花廳。
沒有太監(jiān)宮女成群站班，只有一張圓桌，幾樣家常小菜，卻樣樣精致，香氣撲鼻。
桌上已經(jīng)坐了兩個人。
馬皇后，還有一位身穿淡粉色宮裝，略施粉黛，正襟危坐的少女。
正是安慶公主。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發(fā)髻上插著一支小巧的珍珠步搖，隨著她不安的動作微微晃動，映襯得小臉愈發(fā)嬌嫩。
李無為一進(jìn)門，馬皇后便笑著站了起來。
她沒有穿那身雍容華貴的鳳袍，只是一身尋常的暗花錦服，頭上也只是簡單地挽了個發(fā)髻，顯得溫和而親切。
“國師來了，快請坐。”
這便是大明的馬皇后。
李無為看著眼前這位歷史上的一代賢后，心里也有些感慨。
史書上的描述，終究是冰冷的文字。眼前的馬皇后，溫婉大氣，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度，但更多的，是一種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親和力。
“讓皇后娘娘久等了。”李無為拱手行了一禮。
“國師說的哪里話，該是我們謝你才是。”馬皇后親自提起茶壺，給李無為斟了一杯茶，“若非國師出手，本宮這條命，怕是早就沒了。”
“妹子！你這話說得！”朱元璋在一旁大大咧咧地開了口，“咱早就說了，國師是真神仙，你還不信！”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肴肉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嚯！這菜做得！咱都沒吃過你做這么好的菜！”
“就你貧嘴！”馬皇后嗔了他一眼，又轉(zhuǎn)向李無為，關(guān)切地問道，“國師在京城住得還習(xí)慣嗎？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開口。”
那份關(guān)心，不像是君對臣，倒真像是姐姐在關(guān)心自家弟弟。
“一切都好，勞娘娘掛心了。”李無為笑道。
他看了一眼滿臉傻樂的朱元璋，又看了看溫婉賢淑的馬皇后，忍不住調(diào)侃了一句。
“老朱，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皇后娘娘這樣的媳婦。”
“那是！”朱元璋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咱的福氣大著呢！”
馬皇后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著搖頭。
而桌子的另一邊，安慶公主從李無為進(jìn)門開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就沒離開過他。
她全程紅著臉，只是一個勁地低頭，偶爾鼓起勇氣抬頭看一眼，又飛快地低下。
聽到李無為夸贊自己的母后，她終于找到了插話的機(jī)會。
“國，國師說得對，父皇能娶到母后，是父皇的福氣。”
她的聲音細(xì)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馬皇后何等人物，女兒這點(diǎn)小心思，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著給李無為夾了一筷子菜，“國師，我看你對宮里的景致似乎也頗有興趣。不如這幾日在宮里多住幾日，也好好逛逛？”
“好啊！這個好！”朱元璋立馬接話，眼睛都亮了。
“明日！明日咱親自帶國師在宮里轉(zhuǎn)轉(zhuǎn)！咱這皇宮，可是天下第一的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