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日本學府于明珠學府鎩羽而歸、狼狽退場的同時。
某處,深藏地下的絕密研究基地。
“為什么?!為什么要下令停止!!”
陸年猛然一掌拍在厚重的合金桌案上,震得上方文件簌簌作響。
他雙眼布滿駭人的血絲,死死瞪著對面的斬空,聲音因激動和憤怒而嘶啞。
“這是最高層的直接命令。”斬空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絲毫轉圜余地。
“‘惡魔系’研究,已被五大洲魔法協會聯合定性為禁忌之術。即日起,所有相關數據封存,一切實驗無條件終止。”
“放他娘的狗屁!”陸年幾乎是在咆哮,脖頸上青筋暴起。
“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多少兄弟的血灑在這里?!軍首當初也是點了頭的!現在說停就停?!”
“陸年,你該醒醒了!”斬空猛地加重語氣,目光如刀。
“‘惡魔系’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它無法穩定,無法控制,繼續下去,只會把更多人拖進地獄!看看這些報告,看看那些實驗體的下場!這還不夠嗎?!”
“不!你不明白!”陸年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卻燃燒著偏執的火焰。
“我已經找到了關鍵!承載惡魔系的力量需要特殊的‘容器’,需要足夠龐大且特異的魔能!只要找到合適的人選,滿足‘惡魔’的需求,成功就在眼前!它一定會成功的!”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斬空毫不退讓地逼視著他,一字一句如重錘砸下。
“一個無法普及、只能依賴極端苛刻個體才能存在的‘力量’,它算什么魔法系?”
“那只是危險的禁術,是注定無法見光的畸形產物,對我們人類沒有任何實用價值!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陸年如遭雷擊,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沒能吐出反駁的話語。
斬空的話,刺破了他狂熱信念外圍那層偏執的鎧甲,觸及了連他自己或許都刻意回避的核心問題。
“執行命令。這是最終決議,沒有商量余地。”
斬空將一份邊緣印著猩紅色絕密標記的檔案文件,重重放在陸年面前的桌面上,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沉重的合金門在他身后無聲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冰冷的燈光下,只剩下陸年一人。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凝固在那份刺眼的紅色檔案上,眼中翻涌著滔天的不甘、痛苦,以及近乎絕望的掙扎。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檔案封面,微微顫抖。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我付出的太多了……我的部下……我的愛人……”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瘋狂,如同困獸瀕死的反撲。
“惡魔系……必須成功!”
低語在空曠的密室中回蕩,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與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偏執。
…
“你得償所愿了?”穆寧雪看著葉心夏問道。
第一天交流賽剛塵埃落定,葉心夏便約她在這家離明珠學府不遠的安靜咖啡廳見面。
“嗯。”葉心夏輕輕應了一聲,白皙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緋紅,指尖無意識地攪動著杯中的小勺。
穆寧雪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冰封般的絕美面容上,極罕見地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
“恭喜。長達十年的暗戀,終于修成了正果。”
“那……雪兒你呢?”葉心夏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看向好友。
“我?”穆寧雪微微一怔,面上掠過一絲茫然,“我怎么了?”
“你……不是也喜歡凌霄哥哥嗎?”葉心夏輕聲問道,語氣里沒有試探,只有平靜的陳述。
穆寧雪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卻有些發熱:“心夏,你今天是故意來氣我的,對吧?”
“才不是呢。”葉心夏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讓穆寧雪看不懂的坦然,甚至有一絲……狡黠?“如果是雪兒你的話,我……不介意的哦。”
穆寧雪:“???”
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冰霜般的神情罕見地裂開一道縫隙,滿是錯愕:“你……沒事吧?心夏,這種話怎么能亂說。”
“我沒亂說,我是認真的。”葉心夏收斂了笑意,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起一抹混合著甜蜜與無奈的紅暈。
“而且……我確實‘有事’。凌霄哥哥他……精力實在太旺盛了,我一個人……有點應付不過來。”
她頓了頓,抬起水潤的眼眸,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看著穆寧雪:
“所以我就想到你了呀。誰讓你是我最好的閨蜜呢?”
穆寧雪大為震驚,紅唇微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羞赧:
“心夏!這種事……這種事你是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
“等你體驗過,就明白我為什么會這么說了。”葉心夏又嘆了口氣,這次嘆得意味深長,臉頰更紅了。
穆寧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種事還能“體驗”的?
“心夏,你知不知道,
“你現在這語氣,特別像……嗯,古時候青樓里拉客的老鴇?”
葉心夏聞言,居然真的偏頭想了想,然后一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她先是“慫恿”凌霄對艾圖圖和牧奴嬌“出手”,現在又來“拉攏”穆寧雪……這行為模式,確實高度吻合。
“老鴇就老鴇吧。”葉心夏破罐子破摔般,伸手抓住了穆寧雪微涼的手腕,輕輕晃了晃,語氣帶上了一點撒嬌和懇求,
“雪兒,來嘛……幫我分擔一下壓力好不好?我真的……需要援軍。”
穆寧雪感受著手腕上傳遞來的溫熱觸感,聽著閨蜜這驚世駭俗又無比認真的“邀請”,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幾拍。
她抿了抿嘴唇,冰封的心湖下,確實有那么一絲被攪動的漣漪,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然而,這絲悸動剛剛泛起,便迅速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她想到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特殊體質,想到了那會無意識滲透、侵蝕、帶來傷害的“冰侵”。
明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她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將手腕從葉心夏手中輕輕抽回,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清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