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土木堡之變的官方記載,是這樣的……”
“因為瓦剌來使的人太多了,正統二年的時候,瓦剌出使的人就只有兩百多人,后來越來越多,到了正統十二年,出使的人數已經有了兩千四百多人。”
“人多必出事,出事必生亂,哪怕這兩千多人落到京城水花都翻不起來,但像劉球這些官員,總是在說這個問題。”
“另外就是……”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人這么分析。”
“但主流說法是,因為參貢的人數不斷增加、索要回賜更加貪得無厭、虛報使臣人數等以求更多的賞賜。”
“大規模迎來送往的朝貢貿易,使明朝的財政不堪重負。”
“正統年間的朝貢貿易逐漸變成脫出貿易常規,變成也先訛詐的手段。”
“明朝方面雖然想扭轉形勢,但是迫于兩方的形勢被迫如日。”
“在此背景下,正統十四年,瓦剌再次遣使朝貢,又虛報使團人數,王振怒極之下,下令以實際人數給賞,即瓦剌所奏請的五分之一,由此惱怒也先,驅兵南下,并最終導致了‘土木之變’的發生。”
“嗯,以上是主流的說法。”
“說實話,我并不認可這主流說法。”
“我為什么說這話呢?”
“首先這個‘明朝迫于壓力,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以至于給了更多賞賜’這種情況,說實話,就像往些年有人說鄭和下西洋是朱棣打腫臉充胖子,還要給外國使團很多賞賜的行為一樣。”
“這明顯是罔顧事實的抹黑行為。”
“什么叫給外國使團超規格賞賜?”
“真當朱棣是傻子呢?”
“往些年的說辭,與現在這個說辭幾乎一模一樣。”
“說什么鄭和下西洋根本不賺錢?”
“但讀書人多了,研究史書的人多了,就發現,這壓根就不是賺不賺錢的事,鄭和那明顯就是去海上霸凌外國去了,你管這玩意叫不賺錢?”
“而瓦剌,也同樣是外國朝貢國之一。”
“這所謂的索要回賞,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索要回賞,只會發生在雙方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即,當時的瓦剌強過大明,才會有這種態度索要回賞。”
“那當時瓦剌強過大明嗎?”
“能強過才有鬼了。”
“這就是我不認可這方面所謂的主流說法的原因。”
“因為,在正統六年的時候,大明是把瓦剌給打崩了的。”
“這一戰,也是我們之前說的豐州之戰,豐州大捷。”
“所謂豐州大捷,就是瓦剌乘勢崛起,聯合韃靼殘部,侵擾大明邊境。”
“所以,正統三年的時候,朝廷決定整頓邊備。”
“而到了正統六年五月,大同總兵率五萬三千兵力突襲豐州灘蒙古部眾!”
“但,重點來了,就是,具體戰果不詳!”
“是的,就是具體戰果不詳。”
“只知道就是打了這么一戰,但戰果不知道。”
“并不是輸了,按照咱們的尿性,贏了不一定記,可能一筆帶過,但輸了一定會大書特書,恨不得找出所有失敗的因素,好重整旗鼓再打回來。”
“但這一戰就是戰果不詳。”
“可為什么我之前還說是豐州大捷呢?”
“因為在戰后,明軍恢復洪武年間東勝舊城屯守體系,并沿豐州灘至百眼井展開常態化巡邏。”
“從這方面,就不難看出,這很明顯是明軍勝了。”
“也只有勝利者,才會在這個地方展開常態化巡邏。”
“如果失敗了,那只會龜縮。”
“既然都恢復到了洪武年間的舊制了,那只能說明是勝了,而且還是大勝,甚至開始往外擴邊了。”
“而且,后面,大同的守將石亨,還奏請修筑烽墩駐防。”
“到了正統九年,又進一步強化邊塞巡防體系。”
“整體來看,在瓦剌方面,大明就是強勢的一方。”
“只是不知道具體戰果,不知道這一次殺了瓦剌多少人,斬首多少人,俘虜多少人。”
“這不是一筆帶過,這明顯是有人抹除了相關信息。”
“但不管怎么說,大明開始向外擴邊,就說明大明在瓦剌那邊的強勢態度。”
“而如此強勢態度,會出現這種瓦剌索要回賞,貪得無厭的情況出現嗎?”
“這種所謂的‘主流說法’,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看女頻小說。”
“有種令人智息的美。”
“也先除非腦抽了,才會在大明軍事實力到達頂峰的時候挑釁大明。”
“而以往瓦剌被揍了之后,對大明都是什么態度呢?”
“嗯,永樂年的時候,瓦剌被揍了,估計有人就想到名臺詞‘馬哈木像一條老狗一樣逃了’,唉對,當時馬哈木就是瓦剌的頭頭,那瓦剌被揍了之后是什么態度呢?馬哈木當時就獻上了元朝的傳國玉璽,打算給朱棣。”
“結果嘛,朱棣當然沒要,這破玩意留在他手上有什么用?又不是漢人的傳國玉璽,這元朝的傳國玉璽留在馬哈木手上,自然會引起周邊部落的眼紅,朱棣這是在用一個元朝的傳國玉璽,讓草原內訌,事實也的確如此,瓦剌那些年,不是被周邊部落揍,就是被大明揍。”
“馬哈木那是實在扛不住了,才打算把元朝的傳國玉璽給朱棣,但朱棣又怎么可能要呢?”
“而第二次獻傳國玉璽,就到了宣德朝了。”
“這么多年,瓦剌一直都是在大明的扶持下成長的。”
“以前,朱棣是把馬哈木封為順寧王,到了宣德朝的時候,脫歡,也就是馬哈木的兒子,繼承了順寧王的爵位。”
“在大明的支持下,宣德九年,脫歡擊殺韃靼阿魯臺,統一漠北后,遣使向明宣宗告捷并再次獻上傳國玉璽。”
“這一次,在我看來,應該是某種試探。”
“當時瓦剌很強了,統一漠北,勢力是空前的強大,打算獻玉璽試探朱瞻基。”
“結果朱瞻基還是沒要。”
“道理還是那個道理,玉璽在你手中,你只要沒有登基稱帝,你所謂的統一漠北,就只是讓各部落表面誠服,真有一天,那他們也是最先弄死你瓦剌,反抗你瓦剌,搶過傳國玉璽自己當老大。”
“朱瞻基要了這玉璽是真沒用。”
“另外就是瓦剌的態度問題了。”
“瓦剌就像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當他弱小時,恨不得爬到你面前舔你的腳。”
“可當他有一點實力的時候,他的野心就會開始無限膨脹。”
“正常來說,朱瞻基應該敲打敲打瓦剌的,讓瓦剌重新老實下來。”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朱瞻基死了。”
“于是乎,瓦剌就開始膨脹了!”
“正統年以來,頻頻試探就是證據。”
“但當時瓦剌還只是試探,韃靼最先寇邊,結果韃靼先被打崩了。”
“就當時韃靼那種情況,簡直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瓦剌見此,趕忙聯合韃靼寇邊。”
“結果,又被打崩了。”
“誰龜縮誰輸,而瓦剌當時龜縮,那戰果毋庸置疑了。”
“正統六年被打了,那瓦剌的眼神,當時就像清澈的大學生一樣,開始變得無害且純情。”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瓦剌是沒有資格叫板大明的,就更別說索要回賞了。”
“瓦剌來的人多,那就是因為人多帶的東西多,帶的東西多,就能更好的貿易。”
“首先明確一點,瓦剌來大明是來貿易的,上貢的,只是他們認為珍貴的東西罷了,而更多的,還是讓他們來大明進行一次合規合法的貿易。”
“什么叫人多了有威脅?還說什么人多了魚龍混雜,怕這群家伙看到沿路的軍事布防?怕他們里應外合?”
“笑話,真要是怕人家看到,也沒必要進行貿易往來了,索性閉關鎖國得了。”
“再者說,這群瓦剌的使團來了大明,又怎么可能讓他們往軍營跑?連大明百姓都沒法去軍營,就更別說這些外國使團了。”
“像劉球說,瓦剌的人太多了,所謂的威脅論,那純粹是因為瓦剌使團多了,牽扯到了他們的利益罷了。”
“唉,對,就是牽扯利益!”
“瓦剌那邊過來貿易的東西是什么?是馬!是駱駝!是紫貂皮、銀鼠皮、青鼠皮!是玉石,是海東青,是速來蠻石(一種寶石),是‘撒哈剌’緞匹,是雕翎箭、?金鞍轡,是各種珍禽異獸,甚至還有獅子鸚鵡等,西域商人經常混到瓦剌使團里。”
“他們就是來貿易的,除了朝貢獻上去的那些東西以外,大部分都是他們自己買賣。”
“那你們猜,同樣的東西,是瓦剌賣的便宜?還是大明賣的便宜?”
“像這種紫貂皮、銀鼠皮、青鼠皮,大明那些商人,以往都是去北邊收購,拿回大明之后,制作成皮草圍脖,制作成成品,那價格幾乎是翻上百倍的賺。”
“現在人家跑過來售賣了,廠家直銷了,沒有中間商賺差價了,你們說,那群‘商人’到底恨不恨?”
“他們恨不得瓦剌這輩子都別來大明,他們恨不得大明閉關鎖國,自己壟斷這些毛皮生意。”
“這才是劉球上疏減少瓦剌使團來人的目的。”
“王振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瓦剌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什么鍋都往人家頭上甩,就有些過分了!”
“至于瓦剌為什么后面又覺得自己行了?甚至又開始在大明寇邊?”
“主要是,后來,被打的懷疑人生的也先,跑去把哈密給打了,不僅捉拿了哈密王,還抓了哈密王太后,至此,也先才覺得自己又行了。”
“在稱雄西北的同時,又想著與大明叫板。”
“而他們的訴求很簡單,就是恢復正常的使團規模,即,千兒八百人也是要有的。”
“在大明賺的多?還是等那些商人上門來收購賺得多?做過生意的懂的都懂。”
“他們自然是更愿意去大明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