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隔三差五會把趙維生的情況匯報上來。
“趙大人今日又在鑄造司碰壁了。”
“一連三日，趙大人吃睡都在工部，未曾歸家。”
“銅爐已有雛形，不過趙大人不大滿意，覺得還能再精細些。”
“趙大人已經六日都未歸家了。”
顧挽月一邊注意著進度，一邊心里頭好笑，忽然問道：“趙維生娶妻了嗎？”
“這個、”暗衛卡殼了一下，不過這難不倒他，只是話題的跳躍太大，需要點時間反應。
“趙大人孑然一身，并無娶妻，家中也無妾室。”
顧挽月點了點頭。
這倒是說得通了，還好沒娶妻，就這工作狂的模樣，若家中有妻妾，可不得備受冷落。
顧挽月一向不贊同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朝堂上，她認為應當張弛有度，官員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政事上，固然是好的，但家中若有親眷也不可冷落。
“你去將這碗銀耳粥送給趙大人。”
顧挽月指了指一邊婢女剛端上來的銀耳粥，最近天氣轉涼，正是喝銀耳粥的時候。
暗衛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顧挽月可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讓底下的人會錯了意。
這就要說起來，顧挽月如今的身份是東周的女王殿下。
雖說與離王共同掌管東周，但知情人都知道，自從離王大病一場后，對朝堂之事已經漸漸淡去。
如今所有大權全部掌握在月殿下手中。
所有人都覺得既然是殿下，后宮三宮六院最正常不過。
月殿下只有一個王夫，下一個沒準什么時候就來了。
暗衛接收到了錯的信號，殿下先問家眷又送粥，難道是對趙大人有意？
但是等把粥送到工部，看見趙維生那張臉，又覺得不可能。
“使官，為何朝著我搖頭？”
趙維生這幾日都住在工部，吃喝拉撒全都在這，胡子拉碴，頭發也好幾日都沒整理，油膩膩的，讓人不忍直視。
暗衛深深覺得殿下就算是瞎，也沒瞎到這份上。
“沒什么，就是在想趙大人若是生得英俊一些……”
趙維生當下就垮了臉，“故意的吧你？”
他丑他知道，不用人來提醒。
使官連忙溜了。
在顧挽月的暗中幫助下，再加上趙維生的確夠努力，一臺大型蒸汽發電機很快便被造出來，并運用到云城中。
趙維生按照顧挽月所設想的在云城的四條主干道上，每隔5米，安裝了一處路燈。
朝廷在施工時，民間的百姓也聽說了傳聞。
趙維生考慮到了這一點，建議顧挽月提前寫好邸報，讓民間的百姓都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不至于到時候引起恐慌。
顧挽月倒是忘了這一點。
“百姓的接受能力沒有這么強，他們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不一定能夠第一時間接受。”
“殿下若是不提前告知，很有可能會被視為妖物。”
顧挽月仔細想了想，趙維生這個說法的確很有道理。
“那就先讓文部寫邸報，發送全國。”
趙維生再次提議，“殿下可以選一個恰當的日子，點燃云城四條大街的路燈，這將是一個極為有紀念意義的日子。”
湛湛抬頭道：“娘親，不如就定在十一月初一。”
“十一月初一嗎？”顧挽月的眼中露出一抹深思。
還有6天。
現在開始發行邸報，足夠民眾接受了。
“好，那就定在11月初一。”顧挽月的眼中閃著光亮看向底下的趙維生。
“趙大人可得好好準備了，到時候萬眾舉目，所有的民眾都在等著你。”
趙維生吞咽了一口口水，也感覺到壓力山大，不過很快便拱手道，
“殿下請放心，下官絕不會出紕漏。”
他已經反復實驗了幾十次。
還有六天，足夠他再實驗上百次。
文部的動作很快，一封封邸報發往全國。
很快百姓們都知道朝廷在研究一種叫做電燈的東西，不僅能夠保持光亮，而且散發出來的光芒是蠟燭的幾十倍。
并且朝廷還準備點亮云城內的朱雀，青龍，白虎，玄武，四條主干道。
若是有條件的民眾可以前往云城觀賞。
“東周，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聽起來挺厲害的，不如咱們去看看吧。”
“去就去。”
遠在千里之外，某一處森林中，洛融手中也拿著一份邸報。
“電燈？”
幾個團員的臉上都流露出迷茫的目光。
“這是什么玩意兒？”
洛融搖了搖頭，不過他想起了顧挽月曾經遞給他的手榴彈。
以他對顧挽月的了解，這一定是一樣足以驚艷所有人的奇跡。
他有點蠢蠢欲動，想去見證這一時刻。
“五日之后，以咱們的腳程倒是可以趕到。”
其他幾個人聽到這句話，眼中浮現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團長，不如咱們就去看看吧。”
“對啊，我們也想見識見識那叫做電燈的東西。”
洛融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去看看，這一路的行程，我來包了。”
“團長大氣！”傭兵團一陣歡呼。
其他幾個俯首稱臣的國家，如今是封地了，也收到了顧挽月發出的邸報。
和洛融一樣，他們都很好奇顧挽月又弄出了什么驚世駭俗之物，于是個個麻溜的收拾行李，準備去大齊開眼見。
初一這日，云城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云城也算是一個大城池，畢竟是東周的主城，但里頭的客棧早已人滿為患，就連大街上都是人擠人。
為了保護朱雀玄武青龍等四條大街上面的電燈，王宮里頭不得不派出守衛隊來維持秩序。
趙維生也傻了。
他能想象得到人很多，沒想到人竟然有這么多。
“趙大人，今日這電燈若是有一個沒亮，您的臉可就丟大發了。”周大人陰陽怪氣。
實則心里頭別提多羨慕了。
可以想象的出來，今日通電之后，趙維生將會成為殿下身邊的第一紅人。
他可是等著李大人退休之后，自己坐上工部一把手的位置。
這下全完蛋了。
趙維生對周大人沒什么好臉色，“不勞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