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把頭埋進沙子里，別人就看不見自己。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邁進未央宮。
夜已深，燭火搖曳。
韶顏本以為回了寢殿便罷了，誰知夏侯澹將她在榻上放下后，竟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立在榻邊，目光落在她臉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她心下十分無奈。
礙于他那擺在明面上的皇帝身份，她也不好直接開口攆人。
只好不情不愿地往里挪了挪，給他騰出半邊榻來。
好吧，自己的床，又得分他一半了。
她躺在里側，背對著他，悄悄撇了撇嘴。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片刻后，榻側微微一陷，熟悉的檀香氣息再次纏了過來。
夜深沉，燭火已熄。
殿內只余窗外透進來的些許月光，淡淡地鋪陳開來，將一切都籠在一片朦朧的清輝里。
夏侯澹什么都沒有做。
他只是靜靜躺在她身側，隔著半臂的距離，不近不遠。
可此時無聲勝有聲。
韶顏背對著他，卻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氣息。
那氣息清清淡淡的，帶著郁雅的檀香，在悄無聲息里將她纏裹住。
絲絲縷縷，從身后蔓延而來，像是無形的絲線，將她一點點攏緊。
不知為何，她竟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下一刻，他便會將她吞吃入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韶顏便悄悄打了個激靈。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這奇怪的念頭，可那氣息依舊縈繞在側，揮之不去。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半晌，夏侯澹的聲音忽然響起，低低沉沉的，像是夜色本身在說話：
夏侯澹：\" “往后，咱們該怎么做？”\"
韶顏愣了愣，思緒被拉回正事上。
她眨了眨眼，望著眼前朦朧的黑暗，輕聲開口：
韶顏：\" “我......我明日請北叔秘密潛入端王府，尋找一下胥堯說的那本冊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韶顏：\" “當時他被下了毒，但那冊子里的內容，卻在慌亂中寫了下來。”\"
韶顏：\" “只要拿到它，咱們就不愁無法知曉端王接下來的計劃。”\"
若能得手，那是最好不過。
如此，他們便能見縫插針，提前布局。
若是得不到......
韶顏想了想，又道：
韶顏：\" “胥堯不是還活著么？等他傷好了，便秘密召進宮來，一五一十地問清楚也好。”\"
夏侯澹：\" “好。”\"
夏侯澹應了一聲，簡短，卻讓人安心。
片刻后，他又開口，嗓音比方才更柔和了幾分，像潺潺溪水淌過石間，流入韶顏耳中：
夏侯澹：\" “今天辛苦你了。”\"
韶顏心念微動。
她遲疑了一瞬，終是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光影。
那張冷峻的面容在月色里顯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薄唇微抿，正靜靜地看著她。
韶顏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覺得心跳快了半拍。
她垂下眼簾，又抬起，斟酌著開口：
韶顏：\" “那個......我還有個事要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