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人來，這場風波頂多抓幾個蝦兵蟹將。
可李勝這一出手，一口氣清掉三十多號人。
敵特根本想不到，執行計劃的人會被一鍋端。
更不會相信，有人能精準識破他們的布局。
“好！我馬上去安排！”
事情暫告段落。
李勝轉身直奔師父住處匯報。
“師父，今早我們沿街巡邏，接連出擊，拿下了一批人。”
“不過，都是最底層的小嘍啰。”師父瞪大了眼：
“抓得少不算事，抓得多就是硬本事。
等上面沒人頂著了，咱們就得親自上陣。”
“只要那些大人物肯露面，咱們離端掉敵特老窩就不遠了。”
李勝點頭。
“明白，師父。”
徐成接著說：
“幾個片區里頭，就你這攤子干得最出彩。”
“才過了兩天，你就撬動了一大片暗線。”
“真沒想到你能搞出這么大動靜。”
“你到底是怎么摸到門道的？”
李勝回道：
“靠猜，也靠感覺。有時候心里一閃念，就知道對方要往哪條路上走。”
“順著這股勁兒往下推，他們自己就會露出馬腳。”
他當然不會提自己腦子里有臺‘雷達’的事。
轉頭就把那套“讀心術”的說法搬了出來。
師父一聽，臉又變了。
這事聽著離譜，可從李勝好整以暇的嘴里說出來，倒像是真有那么回事。
他越聽越覺得像那么回事，也就信了。
“嗯，你的路子新鮮，辦法也刁鉆，其他區真該學學。”
“我會把你的經驗報上去。”
“要是全國都能用上你這套讀心法子，那就省事兒了。”
“以后辦案子也不用熬夜熬命了。”
李勝說道：
“其實這玩意兒自古就有。比如唐朝的狄仁杰，查案不光看證據，也在揣摩人心。”
“人做一件事總有原因，知道了為什么，就能猜出他會怎么做。”
“只要盯住他的眼神、動作，就能摸到他心里的小九九！”
徐成一拍大腿：
“妙！”
“真是高啊，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一句話把我給點透了！”
幾天后。
全城一通清查，風聲緊得嚇人。
那些暗地里活動的敵特，一個個縮頭閉氣，不敢冒頭。
老百姓口耳相傳，連跟著起哄的人都沒了。
大家走路都低著頭，說話小心翼翼。
但這些，終究是壓住火苗，沒斷根。
不久，鄰省災民開始往四九城涌。
一批接一批，拖家帶口，滿臉菜色。
人心又開始浮動。
來的人越多，糧食的事就越發控制不住。
搶糧的風潮，猛地燒了起來！
形勢一天比一天糟。
民間傳出來的消息也越來越真。
尤其是四九城，宮里當差的多，耳根子靈。
那些官家人知道的事不少，已經開始悄悄囤米買面。
百姓一看，信了——
大饑荒，是真的要來了！
有人手里攥著糧票。
可就算有票，也輪不上買糧。
供應站的存糧早就搶空了。
新的還沒調來，柜臺上連一粒米都見不著。
人就是這樣，風吹草動就坐不住。
左鄰右舍天天聊這個，誰心里不打鼓？
誰都想存點吃的，以防哪天斷頓。
特別是那些常往外跑的人家。
見過外面逃難的慘樣——
衣裳破得遮不住肉，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路上倒下一個接一個。
這些人回來后，哪能忍得住？
立馬告訴親戚朋友：“快準備吧，好日子到頭了！”
這種大事，想瞞也瞞不住，早晚炸鍋。
李勝去了趟常去的小酒館。
到了地兒，發現冷清得不像話。
老板徐閨拿著抹布擦桌子，嘆著氣說：
“兄弟，你不曉得啊，人都搶糧去了！”
“咱這店，米也不多了。”
“現在只能賣點白酒撐場面。”
“城里傳的……是不是真的？”
李勝沒吭聲。不吭聲。
其實就等于承認了。
畢竟他是個干部。
這種話哪兒能隨便往外說。
徐慧真心里有數了。
也沒再往下追問。
李勝開口問：“姐，家里糧食還夠吃不？”
徐慧真一笑：“棒子面、小米、白面都有，酸菜也腌了一大缸。你姐我門路多著呢。”
“你自個兒夠不夠？不夠跟我說，別硬撐。”
李勝清楚，她有門道搞糧，還不用糧票。
原著里頭，他就靠窩脖隔三差五地從她這兒拿回不少糧食。
他說：“放心，我那兒不斷頓。”
“倒是你，眼下這世道不一樣了，要是緊巴，一定跟我說。”
“現在好多人都聽到了風聲，干脆不交公糧了，自己偷偷留著囤上。”
徐慧真點點頭。
其實剛巧，窩脖前腳才回來。
本來是想去弄點糧的，結果跑了好幾處，全白跑。
一粒沒撈著。
她不想讓李勝操心，就沒提這事。
蔡全無也懂她的脾氣——寧可自己咬牙扛著，也不愿拖累兄弟姐妹。
更何況，李勝指不定自己也揭不開鍋。
眼下家里還有存糧，還能熬一陣。
她也就啥都沒說。
李勝哪知道她背地里這么難。
見她語氣輕松，心也就放下一半，又叮囑：
“姐，真要沒米下鍋了，一定告訴我。”
“我手里寬得很，不缺這點。”
“可不能讓我閨女理兒喝西北風去。”
徐慧真笑笑：“行啦行啦，記住了。”
“趕緊上二姐那兒轉轉去吧。”
李勝一怔：“哦，對。”
雖說徐慧真和陳雪茹現在不再勾心斗角了，
明槍暗箭也都收了，
但兩人照樣三天兩頭拌嘴，
誰也不服誰，都想爭個高下。
可你要說她們感情不好？那純粹是瞎扯。
真比親姐妹還貼心。
李勝告別小酒館，徑直往陳雪茹家走。
如今她的裁縫鋪門可羅雀。
人都快吃不上飯了，誰還有心思做新衣裳？
見李勝進門，陳雪茹立馬撂下針線，拉他回家吃飯。
邊走邊嘆氣。
李勝察覺了，一把摟住她，輕聲問：
“咋了？為啥唉聲嘆氣的？”
“是不是碰上難處了？”
陳雪茹搖頭：“這幾天，店里連個人影都沒有，飯都快白做了。”
“錢嘛，還能撐幾天，我就怕往后沒糧。”
“我這身份，也不敢多囤，藏多了，將來更說不清。”
李勝緊緊抱著她，下巴抵著她肩膀，低聲說：
“別怕，有我在呢。”
“天塌下來我頂著，餓不著你。”
陳雪茹一聽這話，斜眼瞪他，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呸！誰信你這張嘴甜的？”
“你呀，就是個薄情郎。”
“多久沒來瞧我一眼了？”
“我餓死在屋里你都不會曉得。”
“是不是娶了新媳婦，就把舊人扔腦后了？”
李勝一聽，頓時明白——這是吃醋了。
或者說，是在怪他冷落了自己。
細想想，也確實不對。
比起林淑敏，陳雪茹一點不差。
一個風情萬種，手藝嫻熟，身子骨也硬實；
另一個體質強健，如今功夫也越練越溜。
倆都是讓他舍不得放手的主。
他笑著哄：“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忙得腳不沾地嗎？”
“你也知道，最近城里特務鬧得兇。”
“加上出了暴動，我帶隊一口氣抓了幾十個，連軸轉好幾天。”
“我心里怎會忘了你？真要離了你，我魂都不全。”
“整天坐立不安的，飯都吃不下。”
陳雪茹撲哧笑出聲：“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