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污染區？
溫頌的手指停頓了一瞬，看向下面的回復。
【233號污染區？我之前好像聽說過，這也是個很古老的污染區了，十幾年前就形成了吧。】
【是的是的，我好像也有印象，很穩定，從不擴散，從不主動吸納新人，而且是在南域的角落，基本沒什么威脅，怎么突然擴散了？】
【樓上的兄弟怎么突然這么激動，難道你進過233號污染區？】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怎么這段時間的污染區動不動就擴散，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我們要逃難嗎？】
【逃？我們窮人能逃去哪里？】
下面的回復一層又一層，溫頌想要找到那個人后面發的評論，但發現那個人像是銷聲匿跡了一樣。
溫頌想要關上這個帖子，再找找有關233號污染區的信息。
突然，一張圖片刷新了出來。
溫頌的手指頓住。
這是一個陰暗房間的圖片，有過租老破小房子經驗的人應該很熟悉，這就是一個典型的老破小房子。
掉皮的墻面，搖搖欲墜，坑坑洼洼的木門，一動就會吱吱呀呀的叫。
老式的已經掉漆的紅色木柜，上面是兩個抽屜，抽出來會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下面是兩個拉門。
深灰色的水泥地面，看起來像是剛剛拖過的一樣，還濕噠噠的。
唯一一個看起來還算新的白色茶幾，上面放著一個紅色的盤子，盤子里放著一顆糖果，茶幾旁邊放著一個空空的垃圾桶。
后面是一個套著紅色牡丹花沙發套的海綿沙發，看起來使用年限很長，沙發上有好幾個回彈不上來的坑。
白色的天花板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燈。
窗外是濃郁的黑暗，窗戶上有著若隱若現的樹影，粉色的，帶著大大牡丹花的窗簾應該是當年的流行款式。
要說唯一有科技感的地方，是窗戶外面的監控。
奇怪的是，這個監控不是對準外面的，而是對準房間的。
它似乎是在監控房間里的人。
溫頌看著這張圖片，不知道為什么，像是有一種陰寒的感覺順著照片爬到了她的手上。
讓人有種想要快點關上這張照片的沖動。
下面有人回復：
【靠！這張圖我看著有點恐怖啊！感覺渾身冷颼颼的。】
【這不就是老破小嗎？大家都是窮人，誰還沒有住過這種老破小，有什么恐怖的，窮才恐怖！】
【這里不是房屋出租網站，層主想要出租房子出去右轉去別的網站。】
【層主不會是釣魚的吧，剛剛說233號污染區恐怖，現在給我一張這破照片，標題黨中介？樓主給他叉出去！】
【層主呢層主呢？你快告訴我233號污染區到底有什么啊！這大半夜的，我都睡不著了！】
溫頌繼續往下滑，很奇怪的是，層主發了這張圖片之后，又好久沒有回復。
溫頌又刷新了一下。
一條回復跳了出來。
【不好意思各位，我剛剛去組織語言了，不是……你們誰都沒有看到這個房子里的東西嗎？它們現在就在看著你們啊。】
層主的語氣很是疑惑不解，似乎他們沒有看到該看到的東西。
他們應該看到什么嗎？
還是……他們正在被一些東西注視著。
【就在那里啊！墻角的掃把，它是一個人的胳膊和手！監控是一個人的眼睛！垃圾桶里有一個人的上半身！地上全部都是血！茶幾上還有一個人的嘴！窗戶外面，還有一堆人趴在窗戶上！
不是，你們真的不是和我開玩笑嗎？你們真的看不到？？？你們別嚇我！我明明已經出來了，已經出來了啊！】
溫頌看著他的形容，皺了皺眉。
他的言辭激烈，很像是真的看到了那些東西。
溫頌重新打開那張圖片，放大之后，還是什么東西都沒有看到。
其他人應該也打開重新看了。
【不是兄弟，你不會是精神病吧？這哪兒有東西啊？】
【這大晚上的嚇我一大跳，我剛剛還以為是我沒看到又重新倒回去看了，還做了幾秒的心理準備，結果什么都沒有！你驢我們呢！】
【兄弟，我懂你，我精神也有問題，有時候會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你這個癥狀有點嚴重了，我建議你去看看醫生，開點藥回來吃吃。】
【好了兄弟，早點睡覺吧，時間不早了，癥狀別加重了。】
溫頌看著下面的回復，大家都在嘲諷，或者覺得他腦子不正常要去看病。
可不知道為什么，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溫頌繼續往下刷。
刷到最新樓的時候，溫頌的手指再次停下。
又是圖片。
這次不是之前整張圖的圖片了，改成了一張張的截圖。
【我不是精神病，我腦子沒有問題，我也不需要看醫生，這就是我從233號污染區里真實拍到的照片！這樣的照片我拍了很多，但出了污染區之后，就只剩下這一張了，我已經把有問題的地方給你們截出來了，不信你們看。】
溫頌的手指點開第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老式的掃把，像是用高粱做的，掃把被一條一條的細線捆綁起來，保持它的穩固性，不容易脫落。
手臂和手指？
溫頌長時間盯著這張圖片，就在溫頌實在沒有看出個所以然要關上的時候，場景突然像是一臺老式的攝影機，唰的閃了一道白光。
咔嚓——
溫頌甚至聽到了一道聲音。
隨后，在她的視線里，掃把的把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
那是一只肉色的，屬于女人的手臂。
細長，勻稱，上面還有著淡淡的青色血管。
下面用來掃地的部分，變成了五只手指。
她看起來不經常做家務，手指細嫩，纖細，就這么直直的戳在地上。
指尖卻消失了。
像是在打掃衛生的過程中被磨損了一樣。
橫截面露出白色的，紅色的交錯組織。
下一張，是一個監控。
圓形的監控變得圓滾滾的，那是一個人的眼球。
溫頌曾經看過一本關于人體解剖的書，其中有一頁是人體眼球的解剖圖。
人的眼球是很復雜的，上面覆蓋著結膜，鞏膜，虹膜，角膜，脈絡膜，視網膜。
里面是視神經，視乳頭。
前面是睫狀體，晶狀體，瞳孔，前房等。
人活著的時候，每一次眼球的轉動，都需要所有的部分進行協調。
人死后，所有功能停止，瞳孔擴散。
而此刻，那顆瞳孔擴散的眼球，似乎穿透了屏幕，直勾勾的鎖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