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的不是她的命。”
“它要的是一個囚徒?!?/p>
阿呆(曼多恩)作為曾經的冥王,見慣了靈魂的各種形態,可眼前的景象,依然讓他感到了深深的戰栗。
“一個承載著整個世界‘毀滅’這一事實的,活著的囚徒。”
光幕前的斗羅大陸眾人,徹底失語了。
他們見過各種各樣的刑罰,無論是肉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唐三的修羅神位,本身就代表著審判與殺伐。
霍雨浩的情緒之力,可以輕易摧毀一個人的精神世界。
可沒有任何一種,能與眼前的景象相提并論。
這是一種概念性的、永恒的酷刑。
毀滅世界的是她,為世界哭泣的也是她。
最終,承受這一切罪孽與痛苦的,還是她。
那個名為“崩壞”的存在,就像一個冷酷的劇作家,編排了這場宇宙級的悲劇,然后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主角永不落幕的痛苦。
牛天和泰坦這兩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女孩,要如何去承受一個世界的重量。
光幕的畫面漸漸暗淡下去。
最后的影像,定格在那個名為琪亞娜的少女身上。
她不再嘶吼,也不再掙扎。
只是靜靜地蜷縮在無盡的黑暗里,雙臂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入其中。
仿佛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在她周圍,無數亡魂的虛影若隱若現,無聲地圍繞著她,像一個永不消散的夢魘。
屏幕上,緩緩浮現出最后一行字。
【她成為了“毀滅者”的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囚徒?!?/p>
“囚籠……”
唐三看著那最后的畫面,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這不是比喻。
那無盡的黑暗,那無窮的記憶,就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無法逃脫,無法毀滅,永恒存在的——
靈魂囚籠。
光幕亮起。
這一次,沒有激昂的音樂,沒有絢爛的開場。
只有一片死寂。
畫面中,是一個荒蕪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了無生機。
一個白發少女,身穿奇異的裝甲,靜靜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承載了宇宙誕生至今所有的悲傷與疲憊。
那是一種……連絕望都已經燃盡的虛無。
霍雨浩的靈眸瞬間刺痛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少女身上纏繞的,是比他一生所見過的任何負面情緒都要濃厚億萬倍的……死寂。
“這是……什么地方?”
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前的景象讓她感到莫名的壓抑。
“看這星球的形態,似乎是月亮。”
唐三的紫極魔瞳看得分外真切,他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名為“神化娜”的少女,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僅僅是透過光幕,就讓身為神王的他也感到心悸。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而是一種……規則的終點。
畫面中,少女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光點匯聚而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
“這是……創世之力?不對!”
神界委員會中,善良之神烈焰臉色一變。
她身旁的邪惡之神姬動眼神凝重無比:“是毀滅,但比我的毀滅神力更加純粹,更加……終極。”
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此刻卻感受不到少女的任何情緒波動。
她就像一個執行命令的機器,但她要做的事情,卻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ar。
光點在她的掌心凝聚,最終化為一桿華麗而又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長槍。
槍身上,纏繞著文明生滅、星球崩毀的可怕異象。
“弒神之槍……”
光幕上浮現出四個冰冷的文字。
“她要用這東西做什么?”
天斗帝國,雪夜大帝感到一陣口干舌燥。
“弒神……難道她要挑戰某個強大的神明?”戴浩沉聲猜測,身為一代戰神,他能感受到那桿槍中蘊含的恐怖威能。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猜測都被擊得粉碎。
少女握住那柄足以弒殺神明的長槍,沒有對準任何敵人。
她只是……緩緩地將槍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什么?!”
史萊克學院,貝貝猛地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她要自殺?”和菜頭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魂導炮彈。
徐三石的玄冥置換都來不及思考,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開什么玩笑!用這種級別的武器……自殺?!”
唐雅緊緊抓住貝貝的手臂,臉色蒼白。
她經歷過巨大的痛苦和仇恨,但從未想過,會有人用如此極端的方式,來尋求終結。
神界。
“瘋了嗎!”
毀滅之神座下的原罪神們失聲驚呼。
就連毀滅之神本人,瞳孔也驟然收縮。
他追求毀滅,但他毀滅的是舊的世界,是為了創造新的秩序。
而眼前這個少女,她要毀滅的,是她自己。
唐三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為什么?
擁有如此偉大的力量,為何要走向這條絕路?
他想不通。
無數斗羅位面的人都想不通。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少女臉上那抹解脫般的,凄美的微笑。
然后。
噗嗤——
弒神之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她的胸膛。
那足以崩毀星辰的力量,在她體內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在他們想來,這一擊之下,莫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神祇,也必然會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一個生命,就此終結。
許多心軟的女性魂師,已經不忍地別過頭去。
寧榮榮輕輕嘆了口氣,靠在奧斯卡的肩膀上。
“太可惜了……”
然而,光芒散去。
預想中的灰飛煙滅并未出現。
光幕中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少女……還站在那里。
弒神之槍依舊插在她的胸口,但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卻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胸口的創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肌膚,將那柄不祥的長槍,緩緩地、一寸寸地……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