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就這六個字。
石康捏著玉簡,嘴角抽了抽,滿腔期待瞬間碎成渣。
合著期待半天,就給一句廢話?
他起身,轉頭看向一旁的清衍靜。
少女正沉浸在靈陣刻畫中,指尖靈光流轉,眉頭舒展,嘴角藏不住笑意,顯然在十倍悟道加持下突飛猛進。
石康有些嫉妒:這破地方,對靈陣師友好得離譜,對他們體修簡直是故意刁難!
干坐無用,不如一戰。
石康把心一橫,荒說的沒錯,體修的道,本就不在枯坐,而在拳與血里。
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踏出廣場,一頭扎進漫山遍野的骷髏潮中。
他沒有使用真氣,只憑肉身氣力迎上。
沒有炫目的光,沒有震耳的術法轟鳴,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
一拳砸出,骨碎聲連綿成片,前排十幾具骷髏當場炸成粉末。
可這些骷髏詭異至極,碎骨落地便重新蠕動聚合,轉眼又撲殺上來。
石康不惱,反而來了興致。
他不催力、不濫殺,只專注于自己的動作。
出拳時,肩、肘、腰、胯如何發力;
踢腿時,重心如何穩扎大地;
格擋時,筋骨如何繃緊卸力。
每一寸肌肉的收縮,每一股血氣的流動,他都細細捕捉,刻進骨子里。
打著打著,外界一切都淡了。
沒有時間,沒有疲憊,沒有悟道場,沒有骷髏,只有眼前的戰與拳。
他的動作越來越簡潔,越來越狠辣。
不再是亂砸亂打,而是每一拳都落在骨骼節點,每一擊都摧垮對方重組的根基。
骷髏聚合得越快,他打爆得越干脆。
血氣從毛孔中滲出,又被他強行吸回體內,循環不息。
戰意越打越烈,像一團野火在胸腔燃燒,順著四肢百骸沖向雙拳。
廣場上,清衍靜被一股越來越狂暴的氣息驚動,抬頭望去,瞬間看呆了。
石康身陷無窮骷髏之中,卻如入無人之境。
他眼神專注到極致,每一次揮拳都干脆利落,周身血氣蒸騰,仿佛一尊不敗戰神。
清衍靜的心莫名一跳,臉頰微微發燙。
認真起來的石康,真的讓人覺得——天塌下來,他都能一拳頂回去。
荒的虛影立在一旁,望著戰圈中的身影,眼神復雜而欣賞。
“此子,天生就是為戰斗而生。”
他輕聲感嘆,帶著幾分遺憾:“可惜啊,沒能生在同一個時代。若是當年有他同行,我與他一起殺進域外,定能攪得邪族天翻地覆,那才叫痛快。”
清衍靜輕輕點頭,深以為然。
荒忽然轉頭,看向清衍靜,語氣帶著過來人的通透:“小姑娘,你也抓緊修煉。只有早日突破圣品,手握足夠分量,浮屠古族那些老家伙,才有可能松口同意你們倆在一起。”
他是荒古族的天才,自然明白大家族的一些規矩。
優秀女子基本都沒有選擇的權力,她們需要和其他古族聯姻,保證后代的血脈和天賦。
清衍靜臉頰“唰”地通紅,像被戳破心事,慌忙擺手:“前輩,您誤會了!我與他只是同伴,不是那種關系!”
荒哈哈一笑,眼神了然,只當是少女害羞,不再多言,身影緩緩淡去。
……
戰場之中,石康已經徹底瘋魔。
兩天兩夜,他沒有停過一次手。
手臂酸脹到失去知覺,雙腿沉重如灌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氣腥氣,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戰意不減反增。
直到最后一絲力氣耗盡,骷髏潮瞬間將他淹沒,骨刃劈在肉身之上,噼啪作響。
石康這才催動一絲混元真氣護體,強行沖出包圍,踉蹌退回廣場。
一落地,他便癱坐下來,瘋狂恢復體力。
閉眼的瞬間,腦海里不停回放剛才的戰斗:
那一拳太散,這一擊太僵,這一下發力剛好……
無數畫面碎片拼接,肌肉記憶與氣血流轉慢慢重合。
體力一恢復,他二話不說,再次沖進骷髏堆里。
一次、十次、百次……
他不知道自己重復了多少遍。
只知道雙拳揮出千萬次,每一寸筋骨都被反復打磨,每一股血氣都被馴得服服帖帖。
漸漸地,一種奇妙的感覺浮現。
出拳不再刻意,而是本能。
血氣不再亂竄,而是順著拳路奔涌。
一拳打出,不再是單純的力量碰撞,而是引動了周身天地之氣,與肉身共鳴。
他的拳越來越沉,越來越透,骷髏剛一靠近,便被拳風震得崩碎。
戰意不再是無形之氣,而是凝成實質,籠罩方圓百丈。
踏入這片范圍的骷髏,動作都會一滯,仿佛被無形重壓鎖住。
那是屬于石康的戰斗領域,是他獨有的道。
這門神通沒有名字,可拳意已生,雛形已成。
他卻越打越順,仿佛整個戰場都成了他的練拳場。
就在某一拳轟出的剎那,石康忽然頓住。
周身沸騰的血氣,竟順著他的拳路自行收攏、壓縮,再猛地炸開!
沒有真氣催動,純靠肉身與戰意,卻打出了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面前一片骷髏連碎骨都來不及聚合,直接被一股剛猛無儔的拳勁震成飛灰。
“這是……”
石康心神巨震。
他能清晰感覺到,一股屬于自己的拳意,在體內真正生根了。
以無上肉身為本,以無盡戰意為引,不講花巧,不借外力,一拳打出,便是自身全部力量的極致爆發。
他閉上眼,剛才千萬次戰斗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發力、卸力、突進、震蕩、貫穿……
所有碎片在悟道場十倍凝神的加持下,瞬間拼成完整拳架。
拳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練,從虛幻緩緩凝成實質。
某一時刻,石康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爆射。
他緩緩抬起右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全力一拳向前打出。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炸開。
純肉身氣血凝聚的拳芒沖天而起,呈暗金之色,剛猛、霸道、無堅不摧。
前方千丈之內,所有骷髏在同一瞬崩解,連大地都被一拳干出一個大坑。
拳風散去,戰場一片空蕩。
石康看著自己的拳頭,大口喘著氣,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暢快笑容。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