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各地,乃至諸多修仙界的秘境、洞府,以及名山大川之中,一些常年閉關,氣息如同枯木般沉寂的老怪物,紛紛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驚醒。
某處終年積雪的山巔,突然劇烈炸開。
低沉壓抑的隆隆聲響,伴隨著巨大的積雪塊,裹挾著連根拔起的千年古松以及被擊碎的山巖,仿佛一條灰白相間的巨毯,吞噬途經的一切。
雪崩沖到半山腰時,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形如骷髏的老者猛地從滾滾雪海中沖出,懸浮在半空中,仰頭看著紫氣東來三萬里的景象,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聲音沙啞的呢喃起來。
“人間出了什么事,竟有這般奇景?”
說話間,無比恐怖的神識瞬間以他自身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侵掠而去。
他的神識強度實在驚人,竟只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橫掃了九州大地的名山大川,來到了東海。
“先天至寶……紫霄宮……”
通過東海上那些修士的言語,他在眨眼就就明白了一切,當即嘿然一笑,“好好好,老夫醒來的正是時候,也不知我‘蜃淵老怪’的名頭,還有沒有人記得。”
說話間,他隨意一伸手竟將虛空撕開了一個漆黑裂縫,踏步鉆了進去。
同一時間,某處巖漿翻滾的地心深處,一具盤坐于巖漿邊緣一塊巨石上沉寂不知多久的干尸,在此時猛然吸氣,使得覆蓋數里的巖漿瞬間凝固。
而他干癟的身軀則迅速充盈,最終化作一位紅發道人。
“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嘿嘿,真是好大的口氣,讓本座來瞧瞧你究竟有何等本事,竟敢口出狂言!”
說話間,他身軀直接虛化,仿若入水一般,直接進入了山體內部,以土遁之法迅速向著東海的方向而去。
昔日如意金箍棒與十二金人入世時,雖然也有種種異象,但種種異象卻也僅限于一城,而紫霄宮的入世異象卻通天達地,上至紫薇垣,下至幽冥界,皆被驚動。
至于人間,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尊沉眠了上萬年的老怪物破關而出。
一時間,一道又一道強橫無匹的神念縱橫交錯,橫掃神州。
而在縹緲宗舊址坐落的那座海島之上,亦有種種玄妙景象,只見煙霞散彩,日月搖光。青竹搖身,翠松靜默。奇花布錦,瑤草噴香。仙鶴高唳,鳳凰翱翔。麒麟假寐,神龜漫步。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玄妙的宮殿群,已不知在何時從虛空中出現坐落于此,其整體宛若一座巨大的道觀,有牌樓、觀門、主殿,以及大大小小的四十九座偏殿。
緊閉的殿門外,懸有匾額,書寫著三個大字。
紫霄宮!
匾額下方,冥水與赤陽皆以后天神魔的真身出現,匍匐在一左一右,等待著修士們的到來。
不多時,第一波修士急沖沖的趕到,但他們卻在距離紫霄宮數里外的地方,就被一層無形無質的偉力擋住,無法再前進一步。
他們想盡辦法都無法再靠近一寸,只能癡迷的遙望紫霄宮。
漸漸地,匯聚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便連鳳凰與山嶺巨人都已經來到了海島邊緣。
有些與縹緲宗關系良好的修士,一開始還沒有留意,可當停滯于此的修士越來越多,并展開討論時,突然有人開口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處島嶼極為眼熟,好似什么時候來到過一般。”
“咦?你這么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隱藏于修士群體中的梁化羽瞇著眼睛打量著四處景象,對身邊人說道:“沈從云,倘若朕沒有看錯的話,此地似乎便是你們縹緲宗的駐地……”
原本神情呆滯,雙眼一眨不眨看著不遠處紫霄宮的沈從云被他這番話驚醒,而后輕輕點頭,苦笑道:“陛下慧眼如炬,此地正是縹緲宗所在之地,只是……下臣卻從不知道縹緲宗竟與紫霄宮比鄰而居。”
梁化羽轉頭看向他,目中滿是深意的問道:“你們在此居住數百年,難道半點異樣都沒有發現?”
沈從云聞言后苦笑連連,搖著頭道:“當初建派之時,下臣與傅清風擔心島上有人閉關,幾乎掘地三尺,直到什么都沒有發現后,才安心立派。”
梁化羽輕輕點頭,也不知道信沒信他的這番話。
也在這時,秦沐也跟在數十位修士身后,緩緩登陸海島。
他見到絕大多數修士都已經來到海島附近后,立刻通過乾坤界聯系紫霄宮主殿中的那尊虛影,讓其展開周天星斗大陣的陣旗。
紫霄宮內,鴻鈞道祖的虛影得到秦沐的意念后,隨即微微抬頭。
下一刻,天色驟暗!
修士們見狀一驚,但還沒有等他們開始討論,便發現腳下的地面上突然浮現出了三垣二十八宿的星辰節點。
緊接著,便聽到一段溫和卻帶有威嚴的聲音在他們所有人耳畔響起。
“紫霄宮主在教化,凡天地生靈,皆可入宮聽道,但……道卻不可輕傳,爾等需證明自己有資格進行聽道。”
這段話剛一結束,便有許許多多的修士向著不遠處的紫霄宮深深拜下,語氣恭謹,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
“敢問前輩,需要如何證明?”
“我等跺跺腳,整個修仙界都要顫三顫,有什么考核,盡管擺出來!”
“哈哈哈,眾所周知,老夫乃是大乘期,又有什么考核能難得住老夫?”
在他們雜亂的聲音中,這道聲音再次緩緩響起。
“眼下被諸位踩在腳下的星辰節點乃是一方大陣,只需盤坐一處節點,借助此陣接引到九斗星光,便算作通過第一關的考核。”
“另外,紫霄宮乃道之地,一切神通術法皆被禁絕。凡盤坐之人,便自成一界,無法被任何生靈驚擾,直到通過考核為止。”
在他這番話說完后,立刻有修士搶先尋了處星辰節點盤坐。
也就在他們盤坐而下的瞬間,四周推推嚷嚷的人群立刻消失不見,入眼所見,只有一座大殿,殿內只有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