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葉蕭抬頭看了呂劍平一樣, 淡淡道：“沒有, 照現在的布置守住不難, 難的是怎么在付出最小代價和最短時間的情況下解決尸潮。”

    “現在尸潮還有兩天就抵達, 明天就讓所有人都回來吧。”

    呂劍平嚴肅點頭, 兩人去了指揮室, 所謂的指揮室, 就是那擺放著幾百臺電腦，幾百上千人在里面不停接收回復各種信息的地方。

    因為整個系統的建立，正陽大隊的信息科技小組出了很大的力, 所以白澄也就成了這里的指揮官之一。

    此時即將入夜，這里的人變得越發忙碌，他們忙著告知還在外面城市廢墟中的人們哪里比較適合他們落腳過夜, 告訴他們對方附近哪里有同伴, 以及將求援信號傳給求救者周圍的人等等。

    他們來到最前方的幾臺電腦前，看著巨大的屏幕, 從上面可以看出, 目前代表人類的黃色信號點主要集中在城市將近中央的地方, 而西北偏北那塊的人已經幾乎全部撤退了。

    但也還是有一些灰色的信號點會留滯在原地, 同時還可以從屏幕中看到，有的黃色信號點變成了灰色,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是通訊器離開人體, 要么就是佩戴著該通訊器的人犧牲了。

    右上角統計，生命體征丟失的通訊器高達六百余個。

    葉蕭沉默片刻道：“呂首長, 這些人無論是組織的還是私人自發的，都是基地的勇士，要給予表彰，其家屬也要給予體恤。”

    呂劍平點頭：“是這樣。”

    呂劍平拉出了基地這邊的地圖：“你看這邊布置還缺點什么？”

    他們說著說著，正在興頭上，突然呂劍平的人臉色古怪地走了進來，看了看葉蕭，湊到呂劍平耳邊說了什么，然后呂劍平的臉色也古怪了起來，看著葉蕭。

    葉蕭：“什么事？”

    呂劍平干干地道：“有人舉報你們正陽大隊私用酷刑，草菅人命，還有人舉報你們林大夫，呃，拿著刀嚇唬人。”

    葉蕭：“……”

    這事還得從診所那邊說起。

    話說林談談終于美滋滋地吃飽了飯之后，那些病人中心急的也開始回來了。

    診所很大，空房間也不少，但一下子容納七十多個住院病人還是比較擁擠的。

    所以入睡觀察是分批進行的，保證一個房間里只留一個病人，兩個觀察員。

    第一批開始的是表示和喪尸隔著五百米以上的距離對視的，只有十幾人，他們一躺在床上，馬上就有人睡著了，但也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而那些睡著的人在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后，就開始有人出現了夢魘的癥狀，又哭又鬧又叫起來，按都按不住，讓林談談和后面等待的病人看得心有戚戚。

    在他們心跳血壓波動太大的時候，觀察員就去喚醒他們，然后挨個帶走仔細詢問。

    第二批是距離在一百到五百米之內的，這些人反應更大，叫得更大聲。

    然后是一百米以內的，這些人則出現了和林談談差不多的，用普通辦法完全叫不醒的情況，最后只能用各種高強度刺激，比如電擊針扎之類的，簡直就是酷刑。

    伴隨著夢中、醒后的人們的各種哀嚎尖叫，什么“救命啊”“別殺我”“媽媽救我”“啊啊啊啊”之類的叫聲不絕于耳，整個診所猶如一個酷刑集中營、人間地獄，完全的鬼哭狼嚎慘絕人寰，那聲音傳出去讓周圍的人們都驚呆了，包括大院外的人們也從自己被窩里爬起來，跑過來圍觀。

    這還不算，有人就聽到診所里有人喊道：“把他給我抓起來，別讓他跑了！”

    “按住把他按住！綁起來！”

    “抽他試試，用針扎腳心！”

    以及“電擊儀器被人砸壞了，叫幾個雷系異能者來吧。”“對，要技術好一點的，不能把人電死了。”這樣的對話。

    圍聽群眾：“……”瑟瑟發抖，這、這么狠的嗎？這個診所到底是干嘛的？

    因為正陽大隊的強大和大院的密閉性，一般外人根本沒法進去，里面的一切都顯得那么神秘，這個診所自然也顯得很神秘，于是人們在驟然聽到這么些喊叫后，腦海里紛紛涌現的都是酷刑審訊，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故意把人逼瘋的瘋人院之類的。

    看著診所的目光就變得畏懼起來，然后有通訊儀器的摸出通訊儀器，沒有通訊儀器的口口相傳。

    舉報了舉報了。

    當林談談按著被吵得脹痛的頭從診所出來的時候，對上的就是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看她出來還脖子一縮齊齊往后一退。

    林談談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都是血，這是剛才有個反應強烈的人，從夢中被電醒后不管不顧地就用異能往自己脖子上一劃，動脈血飆得那叫一個狂猛，她立馬去救人，被濺了一身。

    看起來是有些駭人，但都是見過世面的人，有必要這么害怕嗎？她沒好氣問 ：“……你們干嘛？”

    到底是正陽大隊自己人，膽子還是比較大，也相信診所里不是在進行什么血腥嚇人的事，有人就問：“林大夫，你們診所里……怎么了？好多人在叫。”

    林談談看那么多人做噩夢，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竟比自己做噩夢還要累，這時看到這群人就有點想逗逗他們，她幽幽道：“沒什么，就是沒麻藥了，哎，現在的人真是太嬌氣了，不就是開膛破肚摘眼球鋸個腿嗎？叫得跟殺豬一樣。”

    眾人：“……”

    林談談上下打量這些不是很認識的人：“說起來，也是我剛開始學外科技術，手太生了，下手不夠利索，能夠一刀切的我偏偏切了三刀，你們誰愿意給我練練手？”

    眾人連忙訕笑著擺手，趕緊溜了。

    林談談又看向大鐵門外面，那也圍著不少人，黑黢黢的，在那探頭探腦，她朝那走過去。大院大門口燈光是很亮的，她在診所門口還看不太清楚，來到大門邊一身的血跡就暴露無遺了，手里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握著一把染血的刀，臉上的笑陰森森的，特別變態。

    門外的人頓時怪叫起來一哄而散。

    “嘖嘖，跑得這么快。”林談談收起刀，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個盒子，用手推出了一根黑乎乎的什么東西，低頭叼在了嘴里，嘆了口氣，那滄桑的樣子就像叼著煙一樣，守衛大門的人們一臉驚奇地看著她。

    林談談就把手里的盒子扔給了其中一人：“大家辛苦了，拿去抽吧。”說著溜溜達達地走了。

    其他人脖子伸過去瞧那盒子：“是什么是什么？真的是煙嗎？哪個牌子的快來一根嘗嘗！”

    那人一言難盡地看了看盒子包裝，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根根比手指頭略細些的巧克力棒，中間還有白色的夾心呢。

    林談談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換下帶血的衣服，洗了個澡，又舒舒服服地泡起熱水澡，只覺得渾身都放松下來。哎，這小半個夜晚，她真的覺得自己就和一群神經病待在一起，還都是重度的那種。

    最后那幾個心理學家初步得出個結論，首先還是要讓人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在夢里保持清醒，不然一切都免談。設置一個特殊的小東西作為提示的要點，或者給自己設置一條密語，清醒時時時默念，牢記在腦海里，做夢時看到那個小東西或者念出那句話，就會產生奇效。

    林談談正想著要給自己設置什么提示或密語，外頭門就砰砰地響了起來，把她嚇一跳，繼而又想，不對啊，她這如果來了陌生人，她的大小可愛們肯定會有動靜。

    所以來的人是……

    果然接著傳來葉蕭擔憂的聲音：“談談，你在嗎？我進來了！”

    林談談這個山上小屋基本使用木頭建造的，屋里布置的別致而充滿趣味，地板也全是光滑的木板鋪成，踩在上面會有比較響的聲音，此時聽腳步聲就很急切。

    林談談忙從浴缸里爬起來，抓下浴巾把自己一裹，跑去開了浴室門：“葉蕭，怎么了？”

    葉蕭正好看到浴室門口扔在地上的染血的外衣，心里一緊，彎腰抓了起來，這時門突然開了，他下意識抬頭望去，溫暖而帶著馨香的水汽撲面而來，他想看到的是一雙白白的腿，然后是……隨意裹著的白色浴巾。

    葉蕭迅速掠過中間這段目光來到林談談臉上，小姑娘臉泡得白里透紅，像熟了的小蘋果，長長了些過耳了的頭發烏黑濕潤還在滴水，此時她正睜著眼不解地看著自己。

    葉蕭鎮定地移開目光：“你沒事吧，我聽說你有點不太好。”

    “不太好，我很好啊？”她看著他手上的血衣：“你說這衣服上的血嗎？不是我的，是有人自殺，我去救他。”

    葉蕭才意識到自己走太急，都沒問清楚情況。

    也不怪他，聽到有人舉報她他就馬上趕了回來，也問過診所，但聽起來就是亂糟糟的，說是說她好好的沒事，但快到正陽大隊的時候就聽到路上有人說什么她好嚇人，眼神好恐怖，手上那刀血淋淋之類的話，再問大門守衛，都說林談談好像有點不對勁，怪怪的。

    他就馬上往這里趕了，腦海里想的都是她精神是不是又不穩定了，難道又做噩夢了，還是被其他病人刺激了？

    現在看來，倒是沒有什么不正常。

    他不由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刻轉開：“你先關門，把衣服穿好。”

    “哦。”林談談關上門，葉蕭松了口氣，摸了摸自己有些燥熱的臉，但下一刻門又打開，林談談又探出腦袋：“衣服不在里面，在外面床上，要不你幫我拿一下。”

    葉蕭就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床，看上去就軟乎乎的床上凌亂地擺開一套睡衣，睡衣旁邊還有……

    葉蕭唰地一個標準的軍姿轉身，腳步鏗鏘地徑直往外走去：“我先出去，一會兒再進來。”

    林談談眨了下眼，從浴室門邊探出頭看著他離開，那直溜的身板穩定的步伐怎么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她嘻嘻笑了起來，剛才他是不是害羞了？耳朵好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