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占勛今天回來的更晚,到家的時候都快凌晨了。
他以為葉芳菲肯定早就睡了,沒想到房里還亮著燈,他媳婦正靠在床上看書。
“你怎么還沒睡?”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想著自已一身酒氣,沒敢靠她太近。
“我下午睡太久了,現(xiàn)在睡不著。”葉芳菲捂著鼻子,嫌棄的道:好臭,趕緊去洗澡,睡衣我給你放在里面了
沈占勛話都不敢說了,恐怕熏著她,快步去了洗手間。
他打了兩遍香皂,刷了兩次牙,才擦著頭發(fā)出來。
葉芳菲放下書,“怎么回來那么晚?”
沈占勛拖了個椅子過來,坐在她面前,“東子叫了六七個人過去,聊的投緣,所以就回來晚了些。”
“我今天和他說了,你準備去省城做點小生意,他說沒問題,到時候你直接去找他。”
葉芳菲點了下頭,又小聲的問他,“東子是什么背景?也不知道他對做生意感不感興趣。”
沈占勛聽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想拉東子入股?”
葉芳菲笑嘆:“就怕他看不上這樣的小生意。”
“那也不一定。”沈占勛把擦頭的毛巾搭在椅背上,上床抱著她。
“那小子花錢如流水,他那點工資,一頓酒就給干完了,雖然他叔叔和家里會補助一點,但他應(yīng)酬多,手頭上也有些緊巴。”
葉芳菲聽了眼睛一亮,“要不你明天去問問他?如果他愿意合伙,我在省城的店鋪,給他兩成的干股。”
“這么大方?”沈占勛嘖嘖一笑,“陳倩那里你好像才給了一成。”
葉芳菲道:“這不一樣,在東平市,就算不找陳倩合伙,有些事也能擺平,省城就不一樣了。”
她用頭輕撞了一下沈占勛的下巴,“你還沒說,東子有什么背景?”
“真聰明!”沈占勛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湊在他耳邊,他爺爺是趙泉良………”
葉芳菲聽他說起那個名字,雙目圓瞪,夸張的說:“媽呀,我男人真厲害,竟然認識那么多大人物。”
沈占勛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真是個小孩子,如果自已沒價值,認識誰都沒用。”
他微微瞇著眼,不知是說給自已聽,還是說給葉芳菲聽,“只有自已強大,才能入大人物的眼,或者,成為大人物。”
葉芳菲心里一震,隨后笑了,臉貼在他胸膛上。
欣慰的想,不錯,有野心,不甘于平凡,她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也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吸引她。
………
第二天一早,沈占勛就去了市委找東子。
回來的時候,給葉芳菲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東子同意合伙。
他空了會過來一趟,和葉芳菲詳談合作事宜。
把這些事辦完,沈占勛也要歸隊了。
今天下午的火車。
葉芳菲非常不舍,給他收拾東西的時候都哭了。
沈占勛摟著她,心里也難受的很,“別哭,等你生產(chǎn),我一定回來陪你。”
“要是你出任務(wù)怎么辦?”葉芳菲抽泣著說。
沈占勛撫摸著她的發(fā),“不會的,我提前和首長報備,那段時間我不外出。”
“嗯,你回去后注意安全。”葉芳菲擦了擦眼淚,繼續(xù)給他裝衣服。
沈占勛按住他的手,你去歇著,我來。
葉芳菲坐在床上看著他收拾,不想讓他走的不安心,所以強忍住淚水。
沈占勛這次只有半個月的假,可自從他回來后,什么事都不讓葉芳菲操心,不管家里還是外面,全安排的妥妥當當。
他這一走,葉芳菲非常的不習慣。
可再多的不舍,還是要分別了。
背包里裝著衣服,剩下兩個大包,全部是吃的和當?shù)氐奶禺a(chǎn),是葉芳菲給段荀幾人準備的,還有一包沈占勛愛吃的點心。
陸山川和沈青林送他去火車站,他們倆一個載人,一個帶行李。
沈占勛看著眼睛紅紅的媳婦和家人,強忍著不舍,擺了擺手,上了陸山川的自行車,去奔赴他的熱愛和夢想。
………
葉芳菲心情低落了一天,就沒時間想男人了。
沈占勛走之前買的那幾處院子要裝修。
貨運隊的人應(yīng)該也快到了,她和陸山川也得商量出一個章程來。
還有廠里,馬上就到發(fā)工資的日子了,沈翠蘭已經(jīng)把考勤算了出來,昨天放到辦公室,她還沒看。
這處處都是事,根本沒時間讓她胡思亂想了。
葉芳菲把幾個管事的叫到辦公室,把要緊的事情先安排下去。
“爸,這段時間你先不要跑花城了,先把這幾個鋪子盡快裝修出來,我等著開業(yè),去花城拿貨的事,就交給我公公爸。”
葉來福和沈建華忙應(yīng)道:“好,我們知道了。”
葉芳菲點點頭,又把幾張招工啟事拿給沈青云,“張貼到門口,有人過來面試,就帶進來。”
“是,嫂子。”沈青云拿著招工啟事出去了。
葉芳菲拿出一個賬本,問沈青林:“青林,趙河鄉(xiāng)供銷社二十二號那次過來拿貨,怎么沒結(jié)上次的賬?”
附近鄉(xiāng)有幾個供銷社都是在他們這里拿點心去賣。
葉四虎規(guī)定,只能賒一次賬,第二次拿貨,必須把上次的結(jié)清,趙河公社竟然有兩次賒賬。
本來這事是葉來福在管,可那天他和沈建華都不在,是沈青林經(jīng)手的,也是他簽的字。
沈青林道:“嫂子,這事兒是四哥同意的,當時你還沒回來,來進貨的人是四哥的同學。”
“那天進城來辦事,說順路帶點貨回去,身上的錢不夠,問能不能下次一起結(jié)。”
“我沒答應(yīng),剛好四哥打電話過來,我就順口問了一句,四哥讓我拿給他。”
“哦,原來是這樣。”葉芳菲在賬本上備注了一下,“青林,你做的很對,以后如果再有人提這種要求,直接拒絕,不用問。”
“是,嫂子。”沈青林忙應(yīng)道。
他覺得背上都冒冷汗了,明明嫂子問的時候也不嚴厲。
但他心里隱隱有一個預(yù)感,如果今天這事解釋不清楚,嫂子肯定要罰他。
等他們幾個出去后,辦公室里只剩下葉芳菲和陸山川。
“陸哥,沈占勛找的人應(yīng)該沒那么快到,你如果沒別的安排,就跟我公公去拿一次貨,觀察一下路況,也能更好的做防備。”
“弟妹,我正有此意。”陸山川笑道:“占勛走的時候和我說,等他到了部隊,會請朋友幫忙聯(lián)系這條線路的領(lǐng)導(dǎo),如果能和鐵路上合作,安全會更有保障。”
“那太好了。”葉芳菲喜出望外,隨后又有些不高興,“那家伙也真是的,怎么不和我說呢?光讓你一個人高興,真偏心。”
陸山川看她一秒變臉,說話還像個小孩一樣,笑著搖了搖頭,哄這個剛認的干妹妹。
“他還不知道能不能辦成,不想讓你空歡喜,走的時候就和我提了一句。”
葉芳菲“哼”了一聲,拿出兩份手寫的合同,“陸哥,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咱們就走個形式,簽一下。”
“好!”陸山川剛接過來,還沒來得及看,沈青林就匆匆的推開門。
“嫂子,有人過來鬧事,說吃了咱家的雞蛋糕拉肚子,人都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