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女演員里，能駕馭這種復合型性格的，太少了。”
曾國翔按壓著額頭抱怨。
余樂把桌面上那摞廢棄的簡歷推到一邊。
“慌什么。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想紅的女演員滿大街都是。今天先到這兒吧。”
回到辦公室，余樂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喲，余總，稀客啊。”
王中雷熱絡的嗓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王總，無事不登三寶殿。”
余樂也不繞彎子。
“我手里有個本子，雙女主的電影。”
“想借你們家周訊用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余總，這事兒可真不巧。”
王中雷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馮導的《夜宴》馬上就要開機了。”
“周訊是女二號，青女。”
“這檔期排得死死的，連一天假都請不出來。”
“您這本子，能往后推推嗎？”
余樂眉頭微挑。
他當然知道《夜宴》這部戲。
那部全員穿著黑布隆冬的衣服，操著莎士比亞舞臺腔，臺詞極其尷尬的古裝大片。
馮褲子想學張一謀搞大場面，結果搞成了四不像。
這波算是把章子怡和周訊坑進溝里了。
關鍵是這部戲得拍大幾個月，拍到06年去了，自已哪等得了。
“推不了，我這馬上就要建組了。”
余樂語氣平淡。
“既然檔期撞了，那就算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余樂果斷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回桌上。
幾天后，試鏡再次進行。
這次劉茜茜這小丫頭也在。
她期末考試完，學校也沒啥事了，也跑過來看熱鬧。
小丫頭穿著一件寬松的純棉T恤，手里捧著一杯冰鎮珍珠奶茶。
坐在余樂旁邊，咬著吸管，兩條白皙的小腿在晃蕩著。
前面幾個女演員過去，都差了點意思。
試鏡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門推開。
楊密走了進來。
她從《仙劍三》劇組殺青，連軸轉飛回京城，直奔咸魚娛樂。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或者說，是刻意往不修邊幅的方向打扮。
一條膝蓋破了兩個大洞的牛仔褲。
上身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寬大黑T恤。
頭發弄得有些凌亂，試圖營造出一種叛逆少女的頹廢感。
余樂翻開手里的資料。
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試那場在浴室里和七月吵架的戲。”
楊密深吸一口氣。
她走到場地中央。
閉上眼睛，醞釀了幾秒鐘的情緒。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標志性的狐貍眼里透出一股狠勁。
她看著虛空中的七月。
雙手緊緊抓著大腿兩側的褲縫。
骨節微微泛白。
“你以為你有多高尚？”
楊密的臺詞咬字極其清晰。
情緒給得很足，胸口劇烈起伏。
“你擁有的東西，都是我讓給你的！”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強的攻擊性。
曾國翔在旁邊看著，微微點頭。
這小姑娘的演技在同齡人里確實算拔尖的。
情緒轉換很快，臺詞功底也扎實。
演完最后一句臺詞。
楊密迅速收起情緒。
規規矩矩地彎腰鞠了個躬。
“余總，導演，我演完了。”
她站直身體，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試鏡室里安靜了幾秒。
余樂和曾國翔鼓起了掌。
但是并沒有馬上定下角色，同樣讓楊密下去等通知了。
說實話，楊密的表演在余樂這兒，只能算勉強及格。
安生是個混不吝，是個缺愛的野草。
她對七月說那些狠話，是因為她心里在滴血。
她是在虛張聲勢，是在用長滿刺的外殼保護自已。
而楊密剛才的表現，更像是個在跟人勾心斗角的女強人。
安生要是讓她演，余樂擔心這電影會直接變成宮斗劇。
不過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也可以先湊合著。大不了自已多費點心，在片場把她‘掰’回來就是了。
過了一會
門再次被推開。
舒唱走了進來。
看到她，曾國翔直接皺起了眉頭。
舒唱長得太甜了，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怎么看都是個乖乖女的模樣。
剛剛在《魔幻手機》里演完傻妞。
那股子甜美勁兒還沒散干凈。
“余總，這……”
曾國翔壓低嗓音。
“這形象差得有點遠吧？”
余樂沒接茬。
他對著舒唱揚了揚下巴。
“開始吧。”
“浴室那場戲。”
舒唱沒有馬上開始。
她走到墻角，背對著眾人，足足站了一分鐘。
試鏡室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劉茜茜連吸管都不敢咬了，瞪大眼睛看著閨蜜的背影。
一分鐘后。
舒唱轉過身。
那一瞬間，曾國翔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整個人氣場全變了！
原本那雙清澈甜美的眼睛里。
此刻充滿了疲憊、挑釁，以及一種深深的破碎感。
她沒有大喊大叫，她只是微微歪著頭，嘴角扯出個嘲諷的弧度。
“你以為你有多高尚？”
這句臺詞從她嘴里吐出來，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心碎的絕望。
她往前走了一步。
眼神死死盯著前面那個虛無的七月。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落下來。
但她沒有管，任由眼淚流進嘴里，淌過下巴。
“你擁有的東西，都是我讓給你的！”
她突然拔高音量。
嗓音里帶著破音的嘶啞，那種絕望和嫉妒交織的情緒，瞬間填滿了整個試鏡室！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野貓，亮出了并不鋒利的爪子。
劉茜茜都忘了吸手里的奶茶。
她徹底看呆了。
這還是那個天天跟她搶零食吃的傻丫頭嗎？
曾國翔猛地坐直了身體。
后背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這爆發力！這極致的反差感！
舒唱演完最后一句，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三次，才慢慢從那種極端情緒里抽離出來。
她睜開眼，有些局促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恢復了那個乖巧的模樣。
“余總，曾導，我演完了。”
試鏡室里落針可聞。
余樂放下保溫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然后鼓起了掌。
童星出道，十幾年的戲齡，這丫頭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到了關鍵時候演技倒是厲害得很。
曾國翔直接站起來鼓掌，完全收回了剛才對舒唱形象的質疑。
真正的演員，是能用演技整容的。
余樂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劉茜茜。
“看到了沒？”
余樂伸手敲了敲桌子。
“這就是你的搭檔。”
“你到時候接不住她的戲，演技被她按在地上摩擦，可就好玩了。”
劉茜茜回過神。
看著站在場地中央的舒唱，她咬了咬牙，眼底燃起了一團好勝的火炎。
“哼，誰摩擦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