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裘圖聽得歐陽鋒嬉笑狂言,面色微微一沉。
不想竟被這老毒物從頭戲耍至此。
對方根本就不怕自個兒指法。
然從其言可知,蛤蟆功除內力勁力交纏周流外,更能將點狀受力分散全身,增大承壓面積。
這等卸力法門確實精妙。
依稀間,裘圖總感覺這蛤蟆功倒是與他在笑傲江湖世界里百般打探而無果的乾坤大挪移有極其相似之處。
那乾坤大挪移乃是波斯明教的創始人山中老人霍山所創,自不是蛤蟆功。
但天下武學皆是同宗同源,二者都是西域頂尖武學,武學原理有所相通相似之處倒也不奇怪。
數息后,但聽楊過接著誦道:
“敵勁侵體時,不阻不抗,反開竅穴如迎客。”
.......
“引異種勁力沿任督二脈入氣海熔爐,以蟾鳴雷音震蕩之,化鋼為絲,散其凝聚之勢。”
“再驅此散勁隨周天運轉,每過一穴,削其三分鋒銳,行滿三十六周天,則外力皆為我真炁資糧。”
“彼時敵勁愈猛,反愈壯我丹田蟾息,是謂吞劫長生之妙。”
歐陽鋒蹦跳幾下,嘴角咧開笑道:
“嘿嘿…這招最妙!他們使勁打你,是給你送飯!”
說著,歐陽鋒做了一個大口吞咽動作,隨即雙手做了個纏繞推出姿勢,“近身纏斗時,敵之內力勁力打入體內,隨我周流運轉,再隨拳而出。”
“化為己用,敵越兇,我越盛,哈哈哈哈......”
楊過見歐陽鋒蹦來蹦去,撓了撓頭,繼續念誦道:
“臨敵時蜷身弓背,縮如胎嬰,驟發時轟然舒展,腹中雷鳴如天鼓。”
“此法非獨摧敵,亦調周身氣勁歸一。”
“雷鳴起時,筋骨自生高頻震顫,可碎暗勁于未發,崩內傷于無形。”
........
“練至極處,敵若以透骨針、綿掌等陰功相犯,必遭雷音反沖,自損其脈。”
“此功如逆水行蟾,步步皆險。”
“需心若寒潭,志似玄鐵,稍生驕躁,則穴竅自開,反遭萬勁噬體。”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唯流轉不息者,可吞四海洪峰。”
但見歐陽鋒忽然俯身趴伏于潮濕草地上,腮幫急劇鼓動,喉間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咕嚕”聲,震得身下地面都微微顫動。
草葉上的夜露隨之簌簌滾落。
他猛地抬頭,眼中帶著一絲嚴肅告誡道:
“這點太難,你現在想要練成還早得很。”
“需待周身內力勁力悟透吃透,融會貫通方能有所成就。”
“屆時一招一式,皆能調動全身之力,自有開山裂石之威。”
說罷,歐陽鋒翻身而起,雙手抓撓著腦門,來回踱步道:
“哎呀哎呀,若不是如此,我還真扛不住那白頭發小子的鐵掌,那力道,太痛了!”
“那小子掌力忽高忽低,好幾次差點給我打岔氣。”
“裘幫主竟已能讓爹爹這般棘手?”楊過面露震驚,沉吟道:“爹爹莫非記起來了?”
歐陽鋒腳步一頓,回頭茫然地眨了眨眼,“記起什么了?”
楊過面色一僵,耐心提醒道:“方才與你對戰的裘幫主,就是那白頭發小子。”
歐陽鋒上前兩步,湊近楊過面前,歪了歪頭道:“什么裘幫主?哪來的白頭發小子?別打岔!”
他擺擺手,似乎剛才清明只是一瞬,又恢復了那急于授藝的癡態,“乖孩兒,口訣背得不錯,現在你快演練起來,爹爹就在旁邊看著,手把手教你體悟其中精微變化!”
楊過見歐陽鋒神智又復混沌,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依言擺開架勢,開始演練蛤蟆功招式。
歐陽鋒則在一旁緊盯著,時而點頭,時而皺眉出聲指點。
溪水潺潺,映著二人身影晃動。
翌日一早。
一道袍背影倉惶遁去。
唯余一襲白影仰臥花叢,素帕掩目,赤足微露。
但見小龍女急促氣息逐漸平緩,面上異樣緋紅漸褪,似眠似思。
倏爾,身畔響起溫潤如玉的腹語聲。
“你明明早已沖開穴道,此刻人已去遠,為何還不起身調息?”
“這般躺著,又是裝給誰看?”
話音方落,白影驟閃!
小龍女豁然起身,袍袖翻飛如塞外風沙,袖中纖指蘊著蒼涼殺機,直點白發玄袍背影后心——
美女拳法·昭君出塞
袖掩孤鴻,指落邊關。
但見裘圖背對小龍女,雙手后負而立于花草叢中,白發隨晨風輕揚。
在小龍女指尖即將觸及后心之際,頭顱竟猛地扭轉一百八十度,覆面黑緞直對小龍女,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笑容。
右手倏抬,翩若驚鴻,疾似迅風——
“玉闕封神”
一指靈臺封玉闕,三花散盡作浮塵。
“篤篤篤.....”
電光石火間,裘圖仗著身形高大、臂展修長,連點數指,精準封住小龍女數處大穴,令其再度凝定原地。
但見裘圖做完這一切,頭顱方才緩緩轉回正位,腹語溫潤磁性道:
“老毒物的點穴手法確有幾分獨到。”
“而你竟能片刻沖開……”
裘圖背負雙手,在花叢間緩步踱行,語帶玩味,“想來……是靠了那《九陰真經》里的解穴法門,是也不是?”
小龍女眼珠隨其身形移動,面色清冷如霜道:
“裘幫主,過兒言你乃心懷天下的仁義大俠,何必對一個女子百般盤問?”
“此事——涉及我古墓絕學。”
但見裘圖輕笑著搖了搖頭,繞著凝立不動的小龍女踱步道:“昨夜種種,裘某如臨在側,好生精彩,著實香艷。”
“龍姑娘……倒與江湖傳聞冷若冰霜之言,判若兩人。”
說著,腳步微頓,頭顱稍稍湊近小龍女耳畔,意味深長道:“卻不知龍姑娘是破功了,還是這本就是功法精進的一環?”
言罷,伸手搭上小龍女皓腕,指尖微探,眉頭一挑,饒有興味道:
“看來那全真內力,于姑娘亦是上佳滋補。”
“楊過小子遲遲未能參透其中關竅,姑娘卻是等不及了……呵,另擇爐鼎,亦是尋常。”
說著,裘圖已自顧探手伸入小龍女微敞衣襟,從中摸索抽出一本秘籍,低沉腹語帶著絲絲譏誚道:
“所謂玉女心經的玉,原來是六欲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