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專業(yè)化假想敵藍軍模式,是最近這幾年才出現的,可實際紅藍對抗演習模式,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了。
這種涇渭分明的對抗模式,錢副總指揮作為五峰山訓練基地的負責人,早就已經習慣到了骨子里。
一下子沒有了紅藍軍的稱呼,確實讓他有點很不適應。
“不稱呼紅藍軍,就搞不成演習,不會搞演習了嗎?”
譚組長一句話懟過去,讓錢副總指揮只能陪著笑臉,才接著說道:“現在的演習內容發(fā)生了變化,由原來的兩支部隊,增加到了三支部隊。
內容變了,形勢就跟著變嘛,孩子都已經上學了,還讓他穿開襠褲嗎?”
“是是是。”
錢副總指揮連連點頭道:“從這個紅藍軍的方案來看,和原來的沒什么太大變化,而后面進來的鋼七旅,第一階段基本上不參與雙方的對抗。”
“哦?不參加對抗,坐山觀虎斗?”譚組長好奇道。
“從鋼七旅報上來的方案看呢,第一階段主要就是觀摩演習整體情況,偵查場地的地形和敵情,等紅藍兩軍進入焦灼狀態(tài)后,才會擇機進入。”錢副總指揮說道。
“演習從哪里開始?”譚組長問道。
“從守1130高地開始,藍軍垂直打擊,攻占1130高地,紅軍反攻奪回1130高地,然后進入第二階段,藍軍是大舉進攻,紅軍部隊積極應戰(zhàn)。”錢副總指揮介紹道。
“行,就按這個來吧。”譚組長點頭認可。
“那,譚組長,沈參謀長,我現在回去做準備了。”錢副總指揮說完就起身,向著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譚組長和沈參謀長起身相送,等他離開后坐下來繼續(xù)聊。
“這是陳軍發(fā)來的信息。”
譚組長從兜里掏出自己手機,打開其中一條短信遞給了沈參謀長。
“陳軍給你發(fā)的短信?”
沈參謀長帶著幾分疑惑,也驚嘆陳軍的面子大,連譚組長的電話都能拿到,起身接過手機看了起來。
“他這個想法很大膽呀,也已經向我匯報過了。”
沈參謀長把手機遞了過去,嚴肅道:“但是我一直都沒敢答應。”
“擔心他們把握不好?擔心他們把演習搞砸了,引起負面的反應嗎?”譚組長微笑猜測著問道。
“畢竟不是在我們自己戰(zhàn)區(qū),這是跨戰(zhàn)區(qū)跨軍種的實兵對抗。”沈參謀長沉聲道。
“我看可以讓他們去試試。”
譚組長的信心更足,并舉例道:“今晚的晚飯時,專家們特意跟我談到了,關于這場演習的想法。
他們都更想看到高級指揮員,戰(zhàn)役指揮組織的水平。
尤其是鋼七旅的突然攪局,讓他們感到很震驚,也很興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紛紛要求留下來繼續(xù)看下去,還給我提了很多好的建議呢。”
專家們的反應聽起來很夸張,可卻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
專家們都是搞軍事戰(zhàn)術研究的,搞研究就需要大量的數據來進行模擬推算,才能讓他們研究出更有用的東西。
可之前傳統(tǒng)的紅藍軍對抗模式,全是照本宣科的老一套,不管是哪支部隊參加演習,也不管參加的是哪個單位,演習的模板和風格都是一樣的。
看第一次和第二次肯定是有用的,可是當看了十次和二十次以后,這種演習對他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如今突然看到不一樣的演習模式,那對他們來說就是新世界的大門。
要不他進去看一看,死了都不會瞑目。
“我主要是擔心,錢副總指揮那里對這場演習……”
“你不用擔心。”
譚組長霸氣打斷了沈參謀長的顧慮,言辭灼灼說道:“組織演習表面上是考核部隊,其實也是在考核我們組織者自己。
把三支不同軍種的藍軍,拉到一個戰(zhàn)場上對抗,這不是我的突發(fā)奇想。
我們派出的聯(lián)合國維和部隊,都是駐扎在戰(zhàn)爭沖突的國家和地區(qū),這些地區(qū)的政治、宗教、軍事派別錯綜復雜。
戰(zhàn)爭沖突與宗教各種派系,各種經濟政治集團的利益結合在一起。
讓我們的官兵在異國他鄉(xiāng),面對的可不是一對一的對手和敵人,常常是三方四國或多部落武裝集團的明爭暗斗,突發(fā)情況隨時都可能發(fā)生。
而我們派出去的一線指揮員,大多數是營團一級的干部,在國內的訓練中,從來沒有上過這一課。
所以我很想在一些演習和訓練中,加入這種元素,彌補這方面的短板。”
譚組長一口氣說了很多,可見他對這件事情的重視性。
“于是你就把鋼七旅也拖了過來,搞上了這場三國演義?”沈參謀長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古論兵貴伐交,出奇左掖搗奴巢,古代軍事家就懂得伐交之術,面對多方勢力不光要會打,還要會聯(lián)合,會溝通,孫子兵法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就是這個意思。”
譚組長說到這停了下來,喝了一口水才接著說道:“從實力上說,三支藍軍部隊應當是旗鼓相當的。
就看誰的思想開放,誰的想象力豐富,誰就能占有戰(zhàn)場主動。
現代戰(zhàn)爭有一個顯著特點,就是敏感,規(guī)模不大,但敏感度極強,也可以說是在人體經絡的穴位上作戰(zhàn)。
扼住穴位,全身痙攣。”
譚組長說到最后語氣加重,并伸出右手緊緊的握住拳頭。
“JW工作組的首長們,沒有意見吧。”沈參謀長小心問道。
“沒有意見。”
譚組長搖頭說道:“只是要求我們,事先跟專家組溝通好。”
“那就好。”
沈參謀長長松了口氣,最后的擔憂也就此煙消云散。
“我認為……”
譚組長生氣的口氣,認真說道:“我們當代的中國軍人不是不會打仗,而是戰(zhàn)場實踐的機會太少。
尤其是對未來戰(zhàn)爭的認識,大多還停留在對外軍現有戰(zhàn)力的分析層面上,跳不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傳統(tǒng)思想。
我覺得,應該培養(yǎng)我們的指揮員,在外軍戰(zhàn)場分析的基礎上去大膽想象。
要有敢于主宰戰(zhàn)場的意識,去構想一場以我為主的戰(zhàn)斗和戰(zhàn)役,非如此,打贏未來戰(zhàn)爭只是一句空話。”
譚組長這個思想是完全正確的,也是當前確實最需要的。
只不過譚組長現在還存在于研究,只是嘴上說說的程度,而作為未來人的陳軍,早就已經開始行動。
就好比鋼七旅的訓練場構造布局,就是完全模擬某島的街區(qū)。
真要是到了那一天的時候,經過模擬作戰(zhàn)多年的鋼七旅,絕對能夠如魚得水,在那里爆發(fā)出強大的戰(zhàn)斗力。
沈參謀長之所以如此認可陳軍,就是從陳軍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
如今能夠在譚組長身上,同樣看到這種超現實的暢想,沈參謀長心情頓時變得更好了。
作為戰(zhàn)區(qū)級別的首長,所以說已經有了很大的權力。
可是相比譚組長,沈參謀長的影響力和話語權要低很多,有譚組長在上面頂著,無疑能更好的推動改革,讓鋼七旅的發(fā)展更加順暢。
都說話不投機,半句多。
沈參謀長和譚組長有了共同認識,思想基本上達成了一致,聊的話題那可就多了,一直聊到了深夜才結束。
也通過這一次深入的溝通,更加增進了彼此對現代化戰(zhàn)爭的認知。
……
第二天一大早。
J委工作組的首長和專家們,還有特邀的嘉賓以及記者媒體們,再次重聚在昨天觀看演習的觀禮臺上。
雖然說還是在同一個地方觀看,但場上的布局有明顯變化。
首先就是觀禮臺正前方布置,比起昨天的電視屏幕之外,還多了個用架子掛起來,可以看得很清楚的五峰山地圖。
負責講解這次演習的講解員,也不是昨天的那個,而是換成了鋼七旅的艾佳。
并且在下方的座位席上,還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數名鋼七旅的熟面孔,假裝成為嘉賓坐在里面。
在特戰(zhàn)連訓練了幾個月的艾佳,早已經褪去大學生的稚嫩,有了一名老兵的沉穩(wěn)。
站在臺上面對那么多首長,而且還帶著某些特殊的命令,他也能夠沉著冷靜,并沒有任何一絲膽怯。
等所有的嘉賓都已經來齊,只有少數知情人沒有到場。
艾佳臉帶微笑走到臺前,面對一眾首長們說道:“諸位首長,早上好,由于演習計劃的臨時變更,上級安排我來擔任此次觀摩團的保障工作。
我叫艾佳,將陪同諸位首長一起觀摩下一階段的演習,我們今天演習的第一個科目,和昨天基本相同。
有所不同的是,今天參加演習的不再是兩支部隊,而是三支部隊。
新增的這支部隊很不一般,它是來自首都戰(zhàn)區(qū)的數字化合成旅,也是人民解放軍序列中的第一支專業(yè)化的合成部隊,第二支專業(yè)化的藍軍旅——鋼七旅。”
艾佳一口氣說出這么多頭銜,這又是第一又是第二的,把在座首長們唬得一愣一愣,期待值直接拉滿。
他們之所以臨時決定留下來,要的就是看王牌部隊之間的巔峰對決。
打的越激烈越刺激,他們才會看得越爽。
艾佳把首長們的期待值拉滿,見首長們都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嘴角揚起的幅度比之前又高了幾分。
繼續(xù)接著話題說道:“昨天我們的演習中途停止,正是因為鋼七旅出其不意,對紅藍兩軍同時發(fā)起了偷襲。
導致紅藍兩軍的指揮員,甚至是整個演習指揮系統(tǒng)徹底混亂。
其實這也是演習總指揮的有意安排,為的就是能夠讓我們的演習更加貼近實戰(zhàn),希望大家能夠理解。
接下來的演習,由于鋼七旅的加入,我們在演習的過程中,就不再像以往那般稱呼紅軍和藍軍了,而是直接稱呼部隊番號。
參加今天演習的部隊分別是,來自海軍陸戰(zhàn)隊的海嘯突擊旅,來自空軍空降兵部隊的山鷹旅,和來自首都戰(zhàn)區(qū)陸軍的鋼七旅。
演習內容講解完畢,演習很快就會開始,請首長們稍作等待。”
艾佳說完便走了下去,在觀禮臺的左邊跨步而立。
“這就對了嘛,演習就得這么打,我們才有看頭。”
“海陸空三支部隊一起打,聽起來就讓人感興趣。”
“這是現實版的三國演義嗎?我還真沒有看過這種演習,三支部隊都挺強,誰能贏還真讓人期待。”
……
隨著艾佳介紹完走了下去,本就在討論的眾人,再也繃不住紛紛說了起來,一時間席位上全是討論聲。
昨天就出來挑過事的大校專家,此時卻沒有參與到討論。
反而隔著幾個人喊話道:“艾佳中尉,請問今天的演習順序,和昨天的是一樣嗎?還是會有改變?”
“前面基本是一樣的,沒有變化,請看演習場。”
艾佳從容解釋,并伸手示意。
眾人順著他的手向遠處山下看去,演習場上的部署確實和昨天是一樣。
首先是原本代表紅軍的海嘯突擊旅,呼啦啦的全部跑到1130陣地上,把這個陣地給控制了起來。
這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到的,已經在他們面前擺好的陣仗。
要是按照昨天的演習順序的話,接下來的畫面就是原本藍軍的山鷹旅,對陣地發(fā)起了猛烈的轟炸。
觀摩團眾人聽艾佳說了演習不變,所以都在等著這一幕的出現。
而此時此刻的海嘯突擊旅指揮所,他們的戰(zhàn)斗部署和昨天完全不同,顯然沒有想過按昨天的劇情走。
桂參謀長站在沙盤面前,向旁邊的汪旅長匯報道:“旅長,我第一摩步營的小股部隊,在今天早上六點鐘,已經向小金湖機場進行快速機動,并已達到佯攻效應。
據我們的空中和衛(wèi)星偵察,山鷹旅兩個空降營已經登機了,預計十分鐘后起飛。
按照我們截獲的山鷹旅作戰(zhàn)計劃,當我小股部隊途經三號分區(qū)的時候,搭載山鷹旅兩個空降營的六架運輸機,將飛臨三號分區(qū)。
兩個空降營的空降兵、坦克和突擊車,將同時從天而降,一舉在三號分區(qū),圍殲我第一摩步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