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敬東朝車里的周華擺了擺手,等車走遠了,又笑著對葉芳菲說:“芳菲,工人操作還不熟練,想麻煩你再指導兩天,不知你時間上方不方便?”
“孫哥,我方便的,前幾天林阿姨就和我說了,讓我去廠里幫下忙,這幾天我都會過去,有什么你直接吩咐,千萬不要和妹子客氣。”
葉芳菲非常爽快的答應,她也沒回家,和孫敬東一起去了廠里。
這一忙就是好幾天,等工人們都熟練了,食品廠走上正軌,已經(jīng)臘月二十六,還有幾天就過年了。
沈占勛這段時間非常忙,每天都是很晚回來。
但不管多晚,葉芳菲都做好夜宵等著他。
沈占勛剛把羊肉湯喝完,媳婦就把洗腳水給他兌好了,還端到他腳邊。
“天不早了,趕緊洗洗睡,明天還要起。”葉芳菲心疼他的辛苦,回到家盡量不讓他干活。
沈占勛咧個嘴笑,快速的洗漱,就抱著人上了炕。
經(jīng)過一番深入淺出的交流,沈占勛才想起還有件事沒和她說。
“媳婦,過年我要站崗,沒辦法陪你守夜了。”用手梳著她汗?jié)竦陌l(fā),心里有些歉疚。
葉芳菲在他懷里輕點了下頭,“沒事,你忙你的,我在家里聽收音機。”
沈占勛笑了,“部隊有晚會,到時候你和楊建波他媳婦一起去看,聽說文工團排練了很多節(jié)目。”
“真的?”葉芳菲驚喜的問:“我也可以去?”
沈占勛笑著點頭,“可以,好像還有對軍嫂的慰問節(jié)目。”
“那我去,部隊文工團的演出,肯定很精彩。”葉芳菲有點興奮,本來累的都想睡了,現(xiàn)在又來了精神。
她拉著沈占勛不停的問:“是不是每年都有演出?都是什么節(jié)目啊?那些演員漂亮嗎?”
“唱歌,跳舞,小品……挺多的。”沈占勛看她雙眼亮晶晶的,哭笑不得,“我就第一年參加過一次,還是坐在最后面,根本就看不到人,不知道漂不漂亮。”
“后面這些年,不是值班,就是在外面出任務,再也沒參加過部隊的晚會。”
“沈占勛同志,你辛苦了。”葉芳菲抱抱他,“今年我替你看,回來說給你聽。”
“不用,我對那些不感興趣。”沈占勛笑著搖頭,然后又似笑非笑的說:“如果你真心疼我,就答應我剛才的要求。”
“給我滾。”葉芳菲臉色爆紅,一腳踹過去,“你想都別想。”
自從上個月無意間解鎖了新花樣,沈占勛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沒想到還能這樣,那樣。
他現(xiàn)在每天都要琢磨一個新的姿勢,葉芳菲被他折騰的不行,恨不能揍他一頓。
沈占勛誘惑她,“你如果答應,我就告訴你保鏢的進度。”
別說,這事還真引起葉芳菲的興趣,但還沒讓她失去原則,才不會答應這混蛋的胡鬧。
她無所謂的“哼”了一聲,仿佛一點都不在意,“你愛說不說,反正我早晚都會知道。”
沈占勛看她那傲嬌的小模樣,無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只能暫時放棄,準備改天再哄。
和她說起正事。
“我把這些年的戰(zhàn)友理了一遍,找到幾個符合你條件的,又從這里面選了一個合適的。”
“他叫陸山川,今年二十八歲,前幾年都要晉升了,卻突然退伍,當時我在外面出任務,回來才知道這事,因為不知道他的聯(lián)系地址,中間斷聯(lián)了兩年。”
“前幾年他給我寫了封信,我才知道他當時退伍是回去結婚,那女人是資本家小姐,如果要娶她為妻,過不了政審………”
“他怕連累戰(zhàn)友,結婚的事誰都沒說,也不和大家聯(lián)系,他妻子平反以后才給我報了個平安。”
“前段時間我給他寫了封信,問他愿不愿意幫你工作,他答應了,但他不放心家里,問你的常住地在哪里?想把家屬安頓過去。”
葉芳菲沒想到是這樣,感嘆了一句,“你那戰(zhàn)友挺癡情的。”
她一算時間又覺得不對,“那場運動早就開始了,你戰(zhàn)友既然那么喜歡,怎么會那么晚才去找她?”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沈占勛嘆了口氣。
因為是給媳婦找保鏢,就算是自已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他也得調查清楚才敢用。
所以也知道了陸山川從小的經(jīng)歷,挺可憐的。
三歲的時候就沒了父親,跟著母親改嫁,然后又經(jīng)歷干旱,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又和父母跟著村里人去逃荒。
他娘為了給他省一口吃的,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后來,他和繼父一家也走丟了。
他一個人到處要飯,最后走到了田埂縣。
那時候他才九歲,經(jīng)過這一路的逃荒,頭大身子瘦,看起來就像個六七歲的小孩。
他運氣還算好,在田埂縣碰到了他現(xiàn)在的妻子黃梅林。
黃梅林比他大兩歲,是黃地主第十個小妾生的,她上面還有七個姐姐,都被黃地主帶去了港城。
黃梅林她娘因為長的太妖艷,不得黃地主原配的喜歡,跑路的時候沒帶她們娘倆。
黃地主還算有良心,給她們留了些錢,還給了他們一處小宅子,娘倆也算吃穿不愁。
黃梅林是個心善的小姑娘,看陸山川那么可憐,就把他帶回了家,怕她娘不同意,把人偷偷的藏了起來。
家里的飯都是黃梅林在做,過了好幾個月,她那個粗心的娘才發(fā)現(xiàn)家里多了個人。
這時候,陸山川已經(jīng)被黃梅林給喂得胖乎乎的,他天天待在房里,又不怎么活動,小臉白白凈凈的。
他穿著黃梅林的衣服,又好幾個月沒剪頭發(fā)了,扎著兩個小揪揪,就像個女孩子。
黃梅林她娘差點嚇死,要把人趕走,黃梅林不同意,娘倆吵了一架,最后還是把陸山川給留下了。
就這樣又過了半年,陸山川很勤快,力氣又大,家里的臟活累活他全包了,黃梅林她娘也慢慢的接受了陸山川的存在。
黃梅林覺得陸山川越來越大,老穿自已的衣服也不行,就用自已的私房錢買了幾尺布,給他做了一身男孩子的衣服。
黃梅林她娘這才知道陸山川竟然是男扮女裝,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本以為家里多了個閨女,誰知道竟然是個帶把的。
可都已經(jīng)在家里住了那么久,多少有了點感情,孩子又那么勤快,也舍不得趕走啊。
黃美林她娘心想,男孩子就男孩子吧,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長大了還能立門戶。
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給陸山川上戶口的時候,花錢找了點關系,給他自已立了一個戶頭。
也正因為這個決定,讓她們娘倆受盡折磨,打算一了百了的時候,等來了陸山川。
葉芳菲聽到這里,更加好奇了,“那后來呢?”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