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這種環境出警,岑廉還是第一次,雖然之前也來蒙省出過差,但是真正這么深入接觸到牧民還是第一次。
岑廉和武丘山抵達這戶牧民越冬的居所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積在倉庫里,已經快要消耗完畢的草卷。
“這些是牧民們給越冬準備的牧草,一般是九月底十月初收割牧草之后制作成方形或者這種卷狀的來進行儲備。”帶著他們過來的民警看到岑廉正在觀察這些草卷,想到他們應該是沒見過,所以簡單解釋了一下這東西的用途。
岑廉倒不至于不知道這是什么,只是他現在重點關注這些草卷,是因為他意識到以盧強失蹤的那個時間,他在草原上拉的貨很有可能就是這些東西。
“這些牧草應該快用完了吧,”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思緒,于是十分自然的接過話頭,“我看草原上的牧草有些已經開始長出來了。”
他們是從低緯度地區一路來到高緯度地區的,剛剛進入蒙省的某些區域牧草已經開始萌芽,但伊林市這邊還沒什么動靜。
岑廉在武丘山開始和轄區民警進行對話之后,徹底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些牧草上。
林湘綺和他們一起過來,在注意到岑廉一直在觀察牧草卷之后有些意識到什么,于是她稍微靠近一些牧草堆積的地方,簡單用手比劃著分析出幾個比較明確的數據。
“你如果是懷疑有人在這種草卷內部藏尸,那么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牧草在被機器卷成這個形狀之前他就已經被分尸的十分零碎的藏在不同的牧草堆里,這些牧草堆被制作成草卷之后因為還沒使用就一直沒有被發現。”
林湘綺說話的聲音不大,目前還是猜測懷疑的階段,這種過于血腥的東西聽到的人多了也不好。
“第一種可能性不大,我看你好像也是這么想的?”岑廉從林湘綺的語氣中聽出來她不是很認可這種可能。
“再怎么分尸在這種碾壓的情況下,尸塊都會大量出血,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如果是這種藏尸方法早就被發現了。”林湘綺當然有自已的判斷,“所以我認為第二種可能性更大,那就是如果要通過這種草卷藏尸, 那就從側面挖出孔洞把尸體塞進去,牧民準備的草卷肯定都是要留有足夠冗余的,所以如果藏尸者就是負責運輸這些草卷到倉庫的人,那他完全可以把尸體藏在最里面的草卷里。”
岑廉皺了皺眉,這么說確實合理,但太容易被人發現,還沒白骨化的尸體就算是堆積在倉庫最深處還是容易產生氣味,而且誰也沒辦法保證牧民真的準備了足夠的牧草,萬一人家打算先準備這么多不夠了再買呢?
林湘綺又比劃了幾下,微微搖頭。
“還是風險太大,我剛剛分析的只是理論上可能的藏尸方式,實際操作的話問題太多,不是非常現實。”
“我懷疑死者被藏尸在草卷中,是因為他作為半掛車司機那個時間段很可能拉的就是這些東西,”時間緊迫,岑廉并沒來得及詳細看完盧強案的卷宗,關注的重點都在失蹤之后的調查上,反而沒來得及注意盧強最后一個單子到底拉了什么貨物,“岳哥應該看了。”
武丘山在轄區民警和這戶牧民交涉的時候正好聽到岑廉在說盧強案的內容,于是很自然的加入話題。
“你沒猜錯,就是拉的這種牧草卷。”武丘山看資料和掃描的效率差不多,所以一遍看下來就已經記得清清楚楚,“我們現在來的這戶牧民是盧強失蹤前,距離他車輛停放位置最近的一戶,但并不是他最后一單的雇主。”
岑廉看著那些草卷,還是很難放棄這種藏尸的猜測。
“岑大,這就是盧強失蹤前最后見過他的牧民,”轄區民警已經和這對牧民夫妻交流完畢,內心略有點忐忑的夠來找岑廉和武丘山,“有什么需要詢問的我可以協助溝通。”
在自已轄區里可能出了大案子,這換誰都得慌。
“我們是伊林市局的,有個案子需要詢問一些情況,”岑廉開門見山,“半年前你們家對面有個大貨車司機失蹤了,你們還能記得他最后一次來這里是做什么的嗎?”
膀大腰圓的蒙族大哥叉著腰回憶了一會兒,說道,“你們說的這個事我記得,當時應該是十月份吧,我就在院子里看著他拉了一車草卷過來,好像是給誰家拉的牧草。”
他的妻子在一邊補充,“是給烏力吉家拉的,我當時還看到他幫著搬東西。”
“烏力吉?”岑廉念著這個有些拗口的名字,“確定是他家拉的牧草嗎?”
“對,就是他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武丘山對著岑廉點了點頭,確認這對夫妻沒有說謊。
這些內容之前的案卷上當然有,在這個案子還是現案的時候,當時的警方和他們的調查思路差不多,也找到了這個叫烏力吉的男人。
但是當時他們并沒有在烏力吉家找到什么有效的線索。
盧強在把牧草拉到烏力吉家之后就毫無征兆的人間蒸發了,甚至連車都沒開走。
岑廉和武丘山并不能確定當時得到的口供是不是有問題,所以決定按照當時警方找人的順序再來一次,看看他們時隔半年說法有沒有改變。
現在看來,至少最后見到盧強這戶牧民應該沒有說謊。
“當時他卸完貨就把車開到我家對面的空地上,那塊的路最寬,所以老有路過的貨車停在那兒過個夜,我出門的時候看到過他,后來是因為那輛車一直停在那里三四天沒動靜我才報警的。”男牧民這樣解釋著。
他的說法前后基本一致,但也能看出時隔半年他忘了很多細節上的東西,很符合邏輯。
從這戶牧民家里離開之后,他們緊接著就去了烏力吉家。
這個“烏力吉”,全名叫做烏力吉門德,同樣是牧民。
他家的牧草卷在失蹤案發生的時候就被檢查過,所以岑廉雖然懷疑盧強有可能是被藏尸在類似于這樣的草卷中,但懷疑的更多是附近其他牧民的倉庫。
“看樣子盧強的確是卸貨之后突然就消失了。”岑廉和武丘山在去烏力吉家路上的時候已經得出結論,“車都沒要,欠債的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