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話，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
在沈知秋的心里，蕩開一圈圈漣漪。
什么叫讓子彈飛一會兒？
她有點不明白，
但她選擇相信林凡。
這頓飯，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進行。
沈知秋食不知味。
記腦子都是林凡那句神秘的話，以及他平靜得過分的眼神。
午飯結束。
他們各自回到公司。
……
下午三點。
沈知秋剛剛結束一場高層會議。
準備去茶水間沖杯咖啡。
路過開放辦公區時。
一陣竊竊私語，鉆進了她的耳朵。
幾個女員工聚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
“這男的太惡心了。”
“就是，你看他那手放的位置，絕對是故意的。”
“還人工呼吸，我看就是想占人家女孩子的便宜。”
“現在的下頭男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打著救人的旗號，干著猥褻的事情。”
“必須人肉出來，讓他社會性死亡！”
沈知秋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走了過去。
那幾個正在熱議的女員工見到沈總過來，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沈……沈總！”
“我們……我們錯了。”
幾個人哆哆嗦嗦，連忙道歉。
沈知秋沒有發火，淡淡說道：
“別緊張。”
“把你們剛才看的東西，給我看看。”
其中一個女員工，戰戰兢兢地遞上自已手機。
沈知秋接了過來。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個短視頻。
一個女孩倒在地上。
一個男人正在對她進行心肺復蘇。
按壓，然后俯身，人工呼吸。
正是江天救人的那一幕。
拍攝的角度，來自圍觀人群。
有些晃動，但很清晰。
沈知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真的是這件事。
她劃動手指，點開評論區。
下一秒。
她感覺自已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惡心吐了，這男的絕對是慣犯，動作太熟練了，一看就沒少用這招占便宜。】
【女孩穿襯衫，扣子扣得那么緊，他非要解開兩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哪里是救人，這分明是公共場合強制猥褻。】
【看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就想吐。】
【他憑什么觸碰人家女孩的身L？經過通意了嗎？】
【就算要救人，也不能亂摸啊！手放的位置太惡下了！】
【我已經舉報】
【+1，姐妹們，行動起來，讓這個下頭男得到懲罰。】
所有人的焦點，都在“占便宜”、“猥褻”、“下頭男”。
沈知秋的手指，有些發抖。
她繼續向下滑動。
然后，她看到了那條被頂到最高，點贊超過十萬的評論。
【大家好，我就是視頻里的那個被侵犯的女生。首先感謝大家的關心，我當時只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根本沒有生命危險。
這個男的，在我還有意識的時侯，就強行沖過來，對我動手動腳。
他不僅解開我的衣服，還……還強吻我。
我當時渾身無力，根本無法反抗。
這對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和身L傷害。
我懇請萬能的網友們，幫我把這個道貌岸然的禽獸人肉出來。
我一定要告他！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把牢底坐穿！
我不要賠償，我只要一個公道！正義，絕不能缺席！】
嗡——
沈知秋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
如果說不明真相的網友亂說，沈知秋還不是太生氣。
畢竟這個年代，網絡上出現了太多不正常的女性言論。
但當事人也這么說，沈知秋就無法接受了。
當時連路人都看得出來，女孩暈倒不省人事，甚至有生命危險。
她怎么能這么對待救她的人？
農夫與蛇。
東郭先生與狼。
這些只在故事里看到的情節，竟然活生生地在現實中上演。
而且，就在她的眼前。
人家救了你的命。
你不感恩。
反而倒打一耙，要讓救命恩人身敗名裂，把牢底坐穿？
這是何等的惡毒？
這一刻。
她終于明白林凡為什么不讓她去救人。
林凡不是冷血。
他是在保護自已。
可新的問題又涌上心頭。
林凡……他怎么會知道那個倒地的女孩，是一個如此顛倒黑白、恩將仇報的“拳手”？
未卜先知嗎？
就在沈知秋心神巨震的時侯。
旁邊的一個員工，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臥槽，人肉出來了！”
“救人那個男的，信息被扒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快看看是誰。”
那個員工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表情，從興奮，到震驚，再到呆滯。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是……是咱們集團的部門主管……江天。”
“什么？！”
“江主管？”
“天啊！怎么會是他？”
整個辦公區，瞬間炸開了鍋。
江天！
這個名字，對于秋凡科技的許多老員工來說，并不陌生。
他是沈氏集團的青年才俊，也是沈知秋曾經最狂熱的追求者之一。
沒想到，今天這場網絡風暴的主角，竟然是他。
沈知秋的臉色，變得無比復雜。
她將手機還給了那個員工。
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都看夠了？”
“還有心情聊八卦？”
“工作都讓完了嗎？”
整個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噤若寒蟬，迅速回到自已的工位上。
沈知秋轉身，走回自已的辦公室。
片刻后，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特助秦月推門而入。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和焦急。
“沈總。”
“出事了。”
“網上關于江天的那件事，已經徹底爆了。”
“現在，火已經燒到我們公司身上。”
沈知秋的眼神一凜。
“怎么回事？”
秦月將自已的平板電腦遞了過來。
“您看。”
平板的屏幕上，是幾條熱度極高的帖子。
標題，一個比一個悚然。
《震驚！猥褻男竟是知名企業高管，其美女上司當時就在現場。》
《扒一扒江南韻門口的下頭男，和他背后的冰山女總裁。》
《蛇鼠一窩？從江天猥褻事件，看沈氏集團的企業文化。》
帖子下面，是更加不堪入目的評論。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沈總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吧？”
“沒錯，她當時就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說不定就是這個女總裁，指使她手下去干的。”
“細思極恐，這公司太可怕了。”
秦月擔憂道：
“沈總，現在公司的公關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如果我們再不處理，對公司的聲譽影響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