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老太醫(yī)茫然,“那里不是一直空著嗎?鄭太妃走后,就再沒人住過。”
“鄭太妃……是怎么死的?”
“病逝啊。”李院判回憶道,“五年前冬天,染了風(fēng)寒,沒熬過去。老臣當(dāng)時還去診過脈。”
“您確定……她真死了?”
李院判被問住了。
他皺眉想了許久,才不確定地說:“當(dāng)時太醫(yī)院驗過尸,確實是沒氣了。可后來下葬……好像沒辦得太張揚。”
夕若心臟狂跳,想起青巖離開時自己那句叮囑。
如果冷宮真有蹊蹺,如果鄭太妃的舊勢力還在活動,如果少主在宮里的內(nèi)應(yīng)不止王管事一個……那皇宮之前已經(jīng)清理過無數(shù)次,現(xiàn)在一樣是千瘡百孔。
“娘娘。”殿外傳來青巖的聲音,“屬下回來了。”
夕若快步走過去開門,青巖閃身進來。
臉色凝重,附在她耳邊低語片刻。
夕若越聽,臉色越白。
王管事、冷宮、鄭太妃的舊勢力……
一步步地侵蝕著宮里。
“青巖。”她忍不住聲音發(fā)緊,“你立刻去查,鄭太妃當(dāng)年‘病逝’前后,冷宮所有出入記錄。還有,她娘家還有沒有活口。”
“是,屬下這就去。”
青巖轉(zhuǎn)過身去就要走,又被夕若叫住。
“等等。”夕若叫住他,從藥箱里翻出一個小瓷瓶,“這個你帶著。如果遇到可疑的水或食物,滴一滴進去,變紅就別碰。”
青巖接過,重重點頭,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殿門重新關(guān)上,李院判才再次憂心忡忡地開口道,“娘娘,到底……”
“李院判。”夕若轉(zhuǎn)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接下來我說的話,您聽了就忘,絕不能外傳。”
老太醫(yī)心頭一凜,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話,絕對是重中之重。
立刻拱手:“老臣明白。”
夕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
“這次京城瘟疫,不是天災(zāi),是人禍。背后主謀在宮里有人,而且……可能懂南疆秘術(shù),甚至西洋醫(yī)術(shù)。”
她停了下,緩了口氣,才繼續(xù)說道,“所以我們要對付的,不止是疫病,還有一群藏在暗處、想把京城變成人間煉獄的瘋子。”
李院判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娘娘放心,老臣什么也不會說的,一切聽娘娘吩咐。”
另一邊,裴九肆從宮里回來之后,便一直在查閱當(dāng)初的卷宗。
裴九肆坐在堆積如山的宗卷后,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
“鄭氏,先帝淳熙三年入宮,封才人。”
越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
“淳熙六年晉嬪,九年封妃。性柔順,通詩書,尤擅藥理。”
裴九肆的目光在這藥理兩個字上停留片刻,緊接著繼續(xù)往下翻。
“淳熙十一年,誕皇七子,賜名裴玨。幼聰慧,三歲能誦詩百篇。”
裴九肆翻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下一頁的記錄,筆墨明顯潦草了許多。
“淳熙十五年冬,七皇子染天花,病重不治,薨,年四歲。帝悲慟,罷朝三日。”
裴九肆站起身,走到另一排書架前,抽出太醫(yī)院舊檔。
快速翻閱到淳熙十五年的記錄。
卷上記載那年京城確有天花流行,死者逾千。
但奇怪的是,宮中只有七皇子一人染病。
而且死亡時間——
“臘月廿三病發(fā),臘月廿六薨。”
三天。
從發(fā)病到死亡,只用了三天。
天花病程再急,也不可能三天就奪命。
除非……
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天花。
他喃喃自語,坐回案前,繼續(xù)翻閱鄭太妃的卷宗。
七皇子“夭折”后,鄭太妃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先帝晚年,才又偶爾出現(xiàn)在記載中。
而最詭異的一處——
“淳熙二十一年,鄭氏染惡疾,閉宮休養(yǎng),不見外人。”
“同年秋,冷宮西北角小院起火燒毀,死宮人三。”
兩件事只隔了三個月。
裴九肆指尖敲擊著桌面,在腦中將所有線索串聯(lián)。
七皇子“夭折”,死因存疑。
鄭太妃隨后“染疾”,緊接著冷宮失火。
而五年前鄭太妃“病逝”時,恰好又是冬天,又是“急癥”。
這一切都太巧了。
很難讓人不起疑心。
他喚來值守的暗衛(wèi),“去查一下淳熙十五年負責(zé)七皇子診治的太醫(yī),還有當(dāng)年照顧七皇子的宮人,看還有沒有活口。”
“是。”
裴九肆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卷末最后一行小字上。
是史官的批注,墨跡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清。
“鄭氏善藥,嘗制回春散獻帝,帝悅。然散方失傳,憾矣。”
裴九肆忽然想起,阿若曾提過一種南疆秘藥,能讓人假死十二個時辰,脈息全無,狀若真亡。
如果當(dāng)年七皇子根本就沒死,而是被人假借回春散,精心策劃了一場假死脫身。
那這個孩子,現(xiàn)在該多大?
淳熙十五年是二十八年前。
七皇子若活著,今年該三十二歲。
而少主的年紀(jì)——
他想起江南那些情報里模糊的描述:“約莫三十上下,氣質(zhì)陰郁,左手有舊疤。”
年齡都對上了。
裴九肆緩緩合上宗卷,燭火在他眼中跳躍。
所以他才說這所有的一切都本該是他的。
是因為他有著大齊血脈,才會認為拿回這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如果少主真是裴玨。
如果這個本該“夭折”的皇子,一直活在暗處,謀劃這一切,甚至不惜利用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只為得到這一切……
那父皇知道嗎?裴玨算起來還是他的弟弟。
卯時初,天還沒亮透。
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在書房外響起,“太子殿下,皇上召見。”
裴九肆整了整衣冠,隨太監(jiān)前往養(yǎng)心殿。
一路上他都在想,父皇這個時候召見,是為了疫病,還是為了……別的什么?
養(yǎng)心殿里藥味濃郁。
皇帝靠在榻上,臉色蒼白,眼下帶著青黑。他手里攥著串佛珠,一顆一顆慢慢捻著。
“兒臣參見父皇。”
裴九肆跪下行禮。
“起來吧。”皇帝聲音沙啞,“坐。”
裴九肆在榻邊繡墩坐下,垂眸等著。
殿內(nèi)沉默良久。皇帝忽然開口:“江南的疫病,控制得如何了?”
“回父皇,陳太醫(yī)來信,已找到有效方劑,病亡人數(shù)大幅減少。”
“嗯。”皇帝點點頭,又問,“那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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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可能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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