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塔，第一層。
“刷刷刷——”
江辰手里的光筆已經揮舞出了殘影，筆尖甚至冒出了火星子。
“第四千九百九十八題……”
“第四千九百九十九題……”
江辰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腕酸得像是剛做了兩千個俯臥撐。
屏幕上，畫面飛速閃爍。
一只渾身長滿觸手、能吞噬光線的【虛空吞噬者】出現。
氣泡彈出：【大眼金魚（變異）】
【弱點：死魚眼，怕強光，拿手電筒照它眼珠子，一照一個準?！?/p>
江辰想都不想，提筆就抄：
“族群：大眼金魚。弱點：怕手電筒?！?/p>
下一題。
一尊高達百米、渾身巖石肌理的【深淵泰坦】。
氣泡：【大猩猩（脫發版）】
【弱點：智商低，喜歡吃香蕉。扔塊香蕉皮能摔死它?！?/p>
江辰繼續狂抄：“族群：脫發猩猩。弱點：香蕉皮。”
……
終于。
當最后的一滴汗水順著鼻尖滴落時，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5000/5000】。
“最后一題！”
江辰精神一振，抬頭看向屏幕。
然而，這一次。
沒有怪獸，沒有異形，也沒有那熟悉的提示氣泡。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修為、赤手空拳站在荒野中的人類。
【請作答：人類族群的特征、潛能與本質?！?/p>
江辰愣住了。
系統沒動靜？
“也是，系統只判定萬物，我自己就是人，它總不能把我也判定成猴子吧？”
江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著那個站在荒野中渺小卻倔強的人影，陷入沉思。
這一題，沒有標準答案。
但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地獄里那些被改造的怪人，想起了在這個高武世界掙扎求生的眾生。
略微沉吟，江辰提筆，寫下了他心中的答案：
【族群：人族?！?/p>
【特征：生而孱弱，卻心比天高。肉身雖有極限，但欲望與意志無窮無盡?！?/p>
【本質：掠奪與創造。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神若擋路，便弒神；天若壓我，便逆天?！?/p>
【弱點：太想進步?！?/p>
寫完，停筆。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后。
“叮！”
【回答正確?！?/p>
轟！
隨著提示音落下，四周的金屬墻壁瞬間崩塌，漫天星辰旋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將江辰吸入其中。
……
“呼——”
再睜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天翻地覆。
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大廳，而是一片斷壁殘垣。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天空陰沉，烏鴉盤旋。
江辰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校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沉重的黑鐵鎧甲，手中提著一把制式長刀。
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
【第二層考核：心魔試煉（場景模擬）】
【身份：邊陲小城城主?！?/p>
【背景：黑風寨土匪突襲你治下的村莊，你接到求援后全速趕來，但仍晚了一步?！?/p>
【任務：處理后續，做出你的選擇?！?/p>
“角色扮演？”
江辰挑了挑眉。
這文明塔的花樣還挺多。
他環顧四周，這是一座被洗劫一空的村莊。房屋被燒毀，遍地都是村民的尸體，老人、婦女……慘不忍睹。
顯然，土匪已經跑了。
“嗚嗚嗚……”
一陣壓抑的哭聲從不遠處的廢墟中傳來。
江辰循聲走去。
只見一口干枯的水井蓋被推開，一個渾身臟兮兮、約莫七八歲的少年，哆哆嗦嗦地爬了出來。
少年臉上滿是黑灰和淚痕，眼神里透著剛經歷過生死的驚恐。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尸體，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撲到一具女尸身上嚎啕大哭。
“阿媽！阿媽你醒醒??！”
“阿爸！你們別丟下我！”
哭聲凄厲，聞者傷心。
江辰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這就是亂世，弱者的悲哀。
就在這時，那個少年似乎發現了站在一旁的江辰。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仇恨與怨毒。
“你是……城主？”
少年認出了江辰身上的鎧甲，那是守護者的象征。
江辰點了點頭：“我是。抱歉，我來晚了?！?/p>
“來晚了？一句來晚了就完了？！”
少年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指著江辰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為什么才來？！你明明那么厲害！你明明是城主！”
“我們給你交稅，給你糧食！你就是這么保護我們的？！”
“如果你早來半個時辰……不！哪怕早來一刻鐘！我阿爸阿媽就不會死！村子里的大家就不會死！”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唾沫星子橫飛。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
“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這個廢物城主！你賠我阿爸阿媽的命來！”
江辰眉頭微皺。
“小朋友，說話要講道理?！?/p>
江辰語氣平淡，“土匪是流寇，行蹤不定。我接到消息狂奔兩百里趕來，馬都跑死了一匹?！?/p>
“我不聽！我不聽！”
少年歇斯底里地吼叫，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發了瘋一樣沖向江辰。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們死！”
“我要殺了你！給阿爸報仇！”
啪！
木棍狠狠地抽在江辰的鎧甲上。
雖然有鎧甲護體，但一股真實的痛感依然清晰地傳導進江辰的神經。
這痛感不是來自肉體，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系統提示：面對幸存者的指責與攻擊，身為城主，你內心愧疚嗎？你會選擇……】
【A.下跪道歉，任由打罵，以此贖罪。】
【B.默默承受，感化少年，收其為徒。】
【C.轉身離去，卸甲歸田，不再過問世事。】
三個選項浮現在江辰眼前。
每一個選項，都在引導他走向贖罪與內耗的道路。
“呵?！?/p>
江辰看著還在拿著木棍瘋狂敲打自己，嘴里還在噴糞的少年，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道德綁架？”
“PUA我？”
江辰一把抓住了少年揮舞的木棍。
“你……你干什么？！”
少年愣住了，試圖抽回木棍，卻發現紋絲不動。
他看著江辰那雙冰冷的眼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但嘴上依舊強硬：
“你還要打我不成？你害死了我全家，你還想殺人滅口？你動手?。∽尨蠹叶伎纯茨氵@個昏庸的城主……”
“好啊?！?/p>
江辰點了點頭。
“什么？”少年一呆。
下一秒。
江辰的聲音響徹全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
“大膽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奪舍無辜孩童！”
“剛才我就看這孩子印堂發黑，滿嘴噴糞，顯然是被邪修附體，亂了心智！”
“面對土匪唯唯諾諾，面對恩人重拳出擊！”
“此等行徑，豈是人族少年所為？分明是想壞我道心，毀我城池根基！”
“為了防止你長大后禍害蒼生……”
“妖孽！吃我一槍！”
轟！
江辰根本不給少年反應的機會。
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寒芒。
噗嗤一聲直接貫穿了少年的胸膛。
少年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中的怨毒還沒散去，就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你真敢……”
“這世上，還沒有我不敢殺的怪。”
江辰冷漠地拔刀，鮮血飛濺。
“記住了，下輩子投胎，別當鍵盤俠?！?/p>
“我不吃這一套?！?/p>
隨著少年倒下。
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咔嚓——”
天空像鏡子一樣碎裂。
那滿地的尸體、廢墟、焦土，全部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第二層考核：通關！】
【評價：殺伐果斷，道心如鐵！不受道德枷鎖束縛，方可登臨絕頂！】
【只有擁有絕對的理智與自我，才有資格背負文明的重量?！?/p>
光芒散去。
江辰重新站在了通往第三層的階梯前。
他甩了甩手中并不存在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想道德綁架我？”
“抱歉?！?/p>
“我沒道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