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們照顧好尹雯麗,這事還沒完。”
走廊盡頭,李林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給我徹查周翰和藝響傳媒,我要讓他們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林站在病房門口,對翟楓和尹雯麗輕松地說道。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們安心休養就好。至于那個一年掙幾個億的明星,在我這兒還真算不了什么。”
這番話讓翟楓和病房里的其他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眼前這個滿身水泥灰、剛從工地下來的年輕人,說起”幾個億”時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李林注意到隔壁床的一家人穿著可愛的親子裝,便湊過去問道。
“這衣服挺好看的,在哪買的?”
得知購買渠道后,他立即拿出手機下單,卻在支付時尷尬地發現銀行卡余額不足。
這才想起前段時間和六大家族商戰留下的債務,名下產業的盈利全都拿去還債了,現在幾乎是身無分文,全靠蘇祈維持家用。
“那個...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系。”
李林略顯窘迫地收起手機,匆匆告別。
走出醫院,他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給蘇祈發了條消息。
“富婆V我50。”
蘇祈很快轉來五千塊,附帶一個偷笑的表情。
“夠不夠呀大少爺?”
李林回復了個抱拳的表情,騎著單車往菜市場去。
他并不知道,此時一輛黑色商務車正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車內坐著兩位氣質非凡的女性。年長的美婦眉目間與李林有幾分相似,她凝視著前方那個騎著共享單車的身影,眼中滿是心疼。
“這孩子...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辛苦。”
旁邊的年輕姑娘歪著頭。
“姑姑,看他這樣,混得確實不怎么樣啊。要不咱們直接給他幾千萬,讓他安安穩穩過日子算了?省得回家族受那些人的氣。”
美婦輕輕搖頭。
“再觀察觀察。
老爺子想見他一面,但得選個合適的時機。”
就在這時,前方的李林突然拐進一條小巷,商務車一時不察,竟跟丟了。
“咦?他該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年輕姑娘驚訝地說。
美婦若有所思。
“看來這孩子比我們想的要敏銳。先不急著相認,再觀察一段時間。”
李林此時已經來到菜市場,買了些新鮮食材后,又繞回醫院樓下抽了根煙。
剛準備上樓,就碰見了匆匆趕來的胥雨瑤。
“喲,我們李大忙人這是去哪搬磚了?”
胥雨瑤看著他滿身的泥點,忍不住打趣。
李林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
“體驗生活嘛。你怎么來了?”
“來找尹雯麗了解點創作素材。”
胥雨瑤說著,眼睛突然一亮。
“對了,我新劇里有個冷血殺手的角色,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演員。看你剛才那氣勢,簡直是為這個角色量身定做的!要不要來試個戲?”
李林挑眉。
“戲份多嗎?不多的話,等你們實在找不到人時,我可以去頂個班。”
“成交!”
胥雨瑤開心地拍手。
“那我再找找,實在不行就找你救場。”
回到家,李林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蘇祈推門進來時,剛好聞到飯菜的香味。
“回來得正好,飯剛做好。”
李林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蘇祈一邊取碗筷,一邊不經意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李林神色不變。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如果有危險,會有人暗中處理。”
這時胥雨瑤也跟著進門,恰好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強作鎮定地說。
“我...我什么都沒聽見。”
李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隨手拿起桌上的菜刀,慢條斯理地刮著刀刃。
蘇祈無奈地拍了他一下。
“別嚇唬雨瑤了。”
李林放下刀,胥雨瑤這才松了口氣,嘴硬道。
“誰、誰被嚇到了?我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然而她微微發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的緊張。
這頓晚飯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窗外,夜幕緩緩降臨,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仿佛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個普通的住宅小區。
晚飯時分,胥雨瑤一邊夾菜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李林和蘇祈。
“你們剛才神神秘秘的,在說什么呢?”
李林漫不經心地扒拉著米飯。
“在討論今晚誰洗碗。”
蘇祈抿嘴輕笑。
“別聽他瞎說,我們鬧著玩的。”
飯后,李林揣著煙和打火機下樓。夜色已深,小區里靜悄悄的。
他敏銳地注意到花壇邊有個青年正假裝玩手機,眼神卻不時瞟向他所在的單元樓。
李林不動聲色地走近,在青年反應過來前,一腳精準地踩在對方腿彎處。
青年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呼喊,李林一記掌刀已經劈在他后頸上。
“嘖,技術太差。”
李林看著暈倒在地的青年,掏出手機撥通文龍的電話。
“來個人,小區花壇,有個盯梢的,帶回去問問什么來路。”
回到家,蘇祈剛從浴室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珠。
“熱水好了,你去洗吧。”
與此同時,在城西一棟別墅里,柳叔站在客房門口猶豫片刻,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姑娘,柳叔尷尬地壓低聲音。
“小姐,我們派去盯梢李林的人...失蹤了。”
“不可能!”
姑娘瞪大眼睛。
“小張可是偵察兵出身!”
這時美婦從浴室走出,裹著浴袍,一邊擦著濕發一邊問。
“怎么了?”
柳叔把事情又說了一遍。美婦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看來那小子手挺黑啊。估計小張很快就會把我們供出來。”
“要不要主動去見一面?”
柳叔建議。
美婦沉吟片刻。
“先看看他什么反應。你還要繼續派人盯著嗎?”
柳叔苦笑。
“我得先去問問老爺子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李林照常騎著共享單車來到工地。
老李已經在等著了,遞給他一支煙。
“今天活多,得抓緊。”
李林接過煙點上,深吸一口。
他在國外被阿波羅折磨時,肉身已經距離第三境只差一線,這幾天的體力勞動反而讓他感覺瓶頸有所松動。
老李是個健談的人,李林干活又快又有眼力見,兩人配合得很是默契。下午天氣轉陰,漸漸下起了雨夾雪,工頭只好宣布停工。
工人們紛紛擠進彩鋼工棚避雨。棚內潮濕陰冷,彌漫著汗味和腳臭味。
老李插上電暖器,從包里掏出幾個剩饅頭、兩瓶啤酒和一盒魚香肉絲。
“將就吃點。”
老李遞給李林一個塑料凳。
這時蘇祈發來消息。
“下雪了,帶傘了嗎?”
李林回復。
“雪不大,等會兒就回。”
他給老李點上煙,兩人就著電暖器的熱氣,啃著饅頭吃菜。
老李用牙咬開瓶蓋,李林笑道。
“看我的。”
他屈指一彈,瓶蓋應聲飛起,精準地落在垃圾桶里。
“好功夫!”
老李豎起大拇指。
兩人碰瓶對飲時,門簾掀開,幾個工友魚貫而入。中年工友老常擺擺手。
“不喝了不喝了,昨天喝多了。”
老李給李林遞了雙筷子,把剩菜放在電暖器上加熱。
老常泡了碗面,躺在板床上刷短視頻。
“哎你們看這個,黑絲短裙眼鏡娘,扭得真帶勁!”
老常把手機屏幕轉向大家。
見沒人搭理,老常又提議。
“整點節目唄!小鄭,把你那個草雞號碼拿出來。”
年輕工友小鄭紅著臉搖頭。
“常叔你別鬧。”
老常眼睛一轉,看到墻角的吉他。
“老李,來一首!”
老李舉起纏著繃帶的手指。
“前天上工傷了,彈不了。”
“那小李你來!”
老常把吉他塞給李林。
李林試了幾個和弦。
“會一點。”
老常立刻舉起手機錄像。
“唱《曾經的你》!老李起個頭!”
老李清了清嗓子,唱了兩句就忘了詞。李林自然地接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配合得相當默契。
一曲終了,工棚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兩人相視一笑,碰瓶喝酒。
老常把視頻上傳后感嘆。
“就是缺個女人啊。”
老李和李林相視一笑,各自點上煙。
老常湊過來問李林。
“你小子娶媳婦沒?”
李林吐了個煙圈。
“娶了。”
“長得咋樣?我跟你說,女人不能光看長相...”老常開始高談闊論。
老李打斷他。
“你懂個屁!小李媳婦我見過,又漂亮又賢惠!”
兩人正爭論著,工棚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一個撐著傘的女子裊裊走來,掀開門簾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來人身著米色風衣,容貌絕美,氣質出眾。
她的目光在工棚內掃過,最終落在李林身上,展顏一笑。
“老公,該回家吃飯了。”
李林在工友們驚愕的目光中,把半包煙隨手扔在桌上,笑著朝眾人點點頭。
“哥幾個先聊著,我回去了。”
他鉆進保時捷卡宴的駕駛座,工棚里頓時炸開了鍋。
老常第一個沖到窗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輛豪車。
“我滴個乖乖!保時捷卡宴啊,少說也得幾百萬!”
“難怪小李干活這么拼命,原來是有特殊技能啊!”一個工友恍然大悟般說道。
老李瞇著眼睛,吐出一口煙圈。
“我就說這小子不簡單。”
車內,蘇祈細心地為李林拍去肩頭的落雪,柔聲道。
“其實你不用跑這一趟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吃飯了嗎?”
“在老李那兒蹭了個饅頭,飽了。”李林熟練地啟動車子,單手打著方向盤。
蘇祈輕輕握住他布滿老繭的手,心疼地摩挲著。
“這些天辛苦你了。”
“有口吃的就行,”李林不以為意地笑笑,”比起在非洲吃觀音土的日子,這算很好了。”
蘇祈凝視著他堅毅的側臉。
“我發現你真的很神奇,不管在什么環境都能活得很好。”
“都是被逼出來的,”李林嘆了口氣,”其實骨子里,我還是那個內向的小男孩。”
蘇祈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吃剩菜冷饅頭都能這么樂觀,我真服了你了。”
就在這時,李林注意到車內的水晶球突然變黑了——這是蘇祈上車后才發生的變化。
他心中暗想,要是教皇知道圣光教代理紅衣大主教的妻子身懷血族最高貴的血脈,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等忙完這陣,我們回老家看看果果吧。”李林突然說道,”順便帶你去見見十佬會最后兩位大佬。”
蘇祈好奇地問。
“那兩位是什么樣的人?”
李林神秘地眨眨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胥雨瑤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碼字。看到李林滿身泥點子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
“你明明這么有錢,為什么還要去工地吃苦?”
李林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胥雨瑤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色道。
“說正經的,明天晚上你能不能來頂個戲?就三天戲份。”
“怎么不找其他演員?”李林一邊換鞋一邊問。
“合適的演員要么有檔期,要么看不上這種小角色。”胥雨瑤無奈攤手,”剩下的不是演技太差,就是形象不符。”
蘇祈好奇地問李林。
“你學過表演嗎?”
“他不用學,”胥雨瑤搶答,”只要收斂點就行了,別把平時的殺氣帶出來。”
李林挑眉。
“你這話聽著像在罵人。”
“明天晚上你有空的話,直接來片場和導演談吧。”胥雨瑤說道,隨即又擔心地補充,”不過導演那邊可能不太好說話...”
“沒事,”李林輕描淡寫地說,”那家公司是我的。”
胥雨瑤震驚地張大了嘴,半晌才反應過來,一把抱住蘇祈。
“你老公藏得夠深啊!”
第二天清晨,路面結了一層薄冰。雖然陽光已經升起,但氣溫依然很低。李林正準備出門,包工頭金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李啊,今天工地要趕工,你來搬幾車水泥唄?工錢給你算三百!”
李明知道金揚是想占他干活的便宜,但還是應了下來。
“行,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望著窗外銀裝素裹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