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咱們的人手都陸續趕到了，接下來該怎么做？”東廠二檔頭王正走進屋子里看向曹順說道。

　　在皇宮里時這一個個都溫順得像是只會朝主人搖尾巴的狗，但離了皇宮，這一張張吃人的臉龐便藏不住了。

　　東廠畢竟是能夠和錦衣衛同臺競爭的存在，他們這群人怎么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輩。

　　“陛下那有消息了嗎？”曹順捏了捏鼻梁，顯得有些疲憊。

　　王正搖搖頭：“暫無。”

　　皇帝喜歡一個人溜出去玩，這一點在朝廷高層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但這一次，作為皇帝耳目的錦衣衛和東廠全都失去了對皇帝行蹤的掌控，這就有些不像話了。

　　只是皇帝畢竟是皇帝，這一位的武功高深莫測，當年多少名震江湖的高手都在這一位手里折了，所以若是對方不想讓自己找到，就憑東廠這點人，還真找不見人。

　　屋子里大伙你望我，我望你，曹順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再一次想到了皇帝身邊的那個女人，而這一次他想的并不是皇后娘娘，而是那個神秘的商蘿。

　　作為根基在大內的勢力，東廠所有的權力都來自皇帝一人，換言之，如何維持好與皇帝之間的關系就成了他們的首要工作。

　　世上最防不住的便是枕邊風，可偏偏皇帝后宮里唯二的兩個女人，皇后娘娘的舅舅是前錦衣衛頭子，另一位冷宮的“前太子妃娘娘”更絕，這位更是直接在錦衣衛里隱姓埋名混過的。

　　對于曹順而言，這無異于驚天噩耗，等于皇帝的后宮全都是錦衣衛的靠山，他的東廠連一星半點兒的油水都蹭不到。

　　原本還想著投資下一代，結果朝野寄予厚望的皇子殿下是個木頭棒槌，只會對著夫子大儒嗯嗯啊啊，公主殿下倒是樣樣都好，可偏偏是個女兒身，曹順縱然有心討好，也不可能壓上身家去賭。

　　原本曹順想著東廠傳到他手里，能保住一個架子不被錦衣衛殺絕就算是無愧干爹了，誰知道事情還有轉機。

　　商蘿的出現讓曹順找到了新的出路，首先對方和皇帝的關系極為親密，回了京城就是板上釘釘的娘娘，其次這一位對錦衣衛的態度尤其惡劣，最后則是這位背后毫無勢力，王正拋出的橄欖枝被對方全盤收下，雙方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只是唯有一點有些讓人頭疼，便是這位商蘿姑娘的膽子也不小，甚至可以說相當之大。

　　想到王正回來之后轉述給自己的那個故事，曹順嚇得一天一夜沒吃下飯。

　　不久前的江南，王正奉命來北地尋曹順之前，商蘿私下找到他提出了合作一事，王正自然連連點頭，而隨后，商蘿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小陸和我說的，從前啊，有這么一個人，也是宮里的公公，他侍奉的皇帝生性憊懶，所以平日里都讓這位公公替他料理朝政，久而久之，朝中大臣奏章都要靠這位公公轉交給皇帝，這位公公也得了個有意思的稱號，叫作‘立皇帝’。”

　　商蘿說完之后還拍了拍王正的肩膀，頗有幾分鼓勵的意思，嚇得王正兩腿發軟，摔在地上半天都沒起來。

　　他能混到東廠二檔頭的位子自然不會是沒腦子的，王正第一時間想的是皇帝是不是對他們有什么意見，想借題發揮，不然何必編出這么一個離譜的故事。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皇帝殺人從來都是先動手后找理由，什么時候干過這么委婉的事情。

　　而且這故事越聽越覺得耳熟，四舍五入一下這不就是當今朝局嗎，區別不過是代皇帝處理朝政的是前朝的羅老夫子一眾。

　　這一點曹順的想法和王正是一致的，聽完這個奇怪甚至有些嚇人的故事之后，曹順心底起了幾分念頭。

　　若這故事是皇帝口述的，那就代表皇帝對朝政有些不滿，需要他們東廠出力了，若這故事是商蘿自己胡編的，那就說明這女子有大野心，需要他們東廠為助力。

　　無論怎么講，被人需要總是好的，而且以商蘿的特殊身份，東廠只要傍上這股風，那絕對比現在坐吃山空要強。

　　關鍵是，他們也確實沒得選了。

　　曹順和幾個東廠的檔頭坐在屋子里沉思，皇帝雖然沒有傳來消息，但是商蘿卻給他們帶了話，只有六個字

　　“煙波樓，東方復。”

　　曹順細細思索著這六個字，煙波樓的底細很好查，當年江湖勢大的時候，孟老大人還利用過煙波樓的殺手混淆視聽，為錦衣衛打掩護。

　　這煙波樓的前世今生他們不說門兒清，但大體都是知道的，如今接手煙波樓的是血鬼堂的“余孽”——惡道上人的弟子。

　　“柯恨天......”

　　這個名字讓曹順很是為難，對于他們這一代的人來說，柯恨天算是江湖老古董了，和北地面上這群烏合之眾不同，這位真的是可以在東廠番子里殺個七進七出不帶喘氣的。

　　雖然以這位的分量，大概率不會親自坐鎮煙波樓，但打狗也要看主人，若他們動了煙波樓，豈不是主動惡了這一位。

　　東廠不比錦衣衛，那群蠻子家大業大背景深厚，瘋起來連神威大炮都敢拉出來轟人，現在這群蠻子越來越喜歡拿攻城兵器對著人打，說起來，都是某個指揮使開的壞頭......

　　想到這，曹順使勁晃了晃腦袋，再想下去就是不敬了。

　　“大人，既然這一位有指示，不如我們先派人試探一二？”王正提出建議。

　　商蘿開口了，他們要是沒動作豈不是很不給面子，不如就派幾個倒霉蛋過去鬧騰一番，打打草，也試探一番煙波樓現在的深淺，對上頭也算有個交代。

　　曹順有些猶豫，這法子顯然是從朝中各位大人那學來的，不管上峰如何交代，先隨便搗鼓一番有個交代，這種混子做法對于事必求精的東廠肯定是不合適的，但現在也確實沒有其他好辦法。

　　“也只好如此了。”

　　曹順點頭算是同意了此事，煙波樓處理了，可東方復就更讓人頭疼了。

　　倒不是此人有多么厲害，相比柯恨天，東方復可以說無足輕重，完完全全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即便東方世家曾經有過輝煌，東方復本人又是青城派掌門關門弟子，可對于東廠來說，這就是個小蝦米。

　　甚至小到了曹順完全猜不透為什么商蘿會關注這么個人。

　　不過反正此人也在煙波樓中，索性他就派人一并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