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背著蘇梅走出小屋,跟外面的張大彪匯合。
大家伙看見丁浩背個大姑娘出來,都心照不宣地沒多嘴,只有二狗子擠眉弄眼地想調侃兩句,被張大彪一腳踹在屁股上,老實了。
回到哈塘村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村子里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幾聲狗叫。
丁浩沒讓人解散,直接把隊伍帶到了大隊部,然后讓張大彪去敲牛鐵柱家的門。
“砰砰砰!”
“誰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牛鐵柱那洪亮的大嗓門在屋里炸響,緊接著就是披衣下床的聲音。
門一開,牛鐵柱披著軍大衣,手里提著馬燈,一臉起床氣地站在門口。
可當他借著馬燈的光,看清院子里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還有地上蹲著的那一串被五花大綁的家伙,以及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槍支時,手里的馬燈差點沒嚇掉了。
“這……這是咋回事?!”
牛鐵柱瞪大了眼睛,瞌睡蟲瞬間飛到了九霄云外,他幾步沖到丁浩面前,上下打量著,
“小浩?你這是帶兵打仗去了?哪來的這么多人?這么多槍?!”
“牛叔,進屋說吧。”
丁浩把蘇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給她緊了緊大衣,
“這是天大的事兒,得您拿主意。”
大隊部的會議室里,煤油燈點得通亮。
丁浩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除了系統和那些不能說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從進山打獵發現特務蹤跡,到救下蘇梅,再到審訊出老鷹嘴的接頭計劃,最后設伏全殲特務團伙。
聽著丁浩那平鋪直敘的講述,牛鐵柱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他是個退伍老兵,自然知道這里面的兇險。
這一夜之間,干掉十二個持槍特務,端了一個潛伏多年的特務窩點,這戰績,放在部隊里那也是要立集體一等功的!
“好小子!真有你的!”
牛鐵柱狠狠地拍了丁浩肩膀一下,激動的臉都紅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干大事的料!這可是通天的功勞啊!咱們哈塘村這回要在全縣、全市露大臉了!”
“功勞不功勞的先不說。”
丁浩指了指瑟縮在一旁的蘇梅,
“牛叔,這蘇知青受了驚嚇,得趕緊安排人照顧一下。
還有這幫俘虜,得馬上聯系縣武裝部和公安局,連夜審訊,我怕那個供銷社還沒清干凈。”
“對對對!你說得對!”
牛鐵柱立刻進入了戰斗狀態,那是老兵的雷厲風行,
“大彪,你帶人把這幾個王八蛋關進大隊部的柴房,派四個人持槍看守,誰要是敢跑,直接打斷腿!我去給公社打電話!”
安排完一切,丁浩終于松了口氣。
大隊部那臺老掉牙的搖把子電話機,這會兒成了整個哈塘村最忙活的物件。
牛鐵柱一只手按著亂跳的話筒,另一只手死命地搖著手柄,胳膊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了起來。
“喂!喂!總機嗎?給我接縣委!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聽筒里全是刺啦刺啦的電流聲,跟那破風箱似的。
這時候已經快凌晨四點了,公社接線員估計正睡得迷糊,好半天才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哪兒啊?這大半夜的……”
“我是哈塘村牛鐵柱!給我接李建國主任家里!立刻!馬上!要是耽誤了事兒,老子崩了你!”
這一嗓子吼出去,那邊的接線員估計是被這股子殺氣給震醒了,也不敢再廢話,趕緊插線轉接。
縣城,縣委家屬院。
李建國正摟著媳婦睡得香,夢里剛評上先進個人,正戴大紅花呢。
“鈴鈴鈴——!!!”
床頭柜上的黑色電話機突然炸響,那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跟防空警報差不多。
李建國嚇得一個激靈,身子猛地一抽,直接連人帶被子從床上滾了下來,“咚”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哎喲!”
李建國捂著摔疼的老腰,顧不上穿鞋,光著腳丫子爬起來一把抓起電話,
“誰啊!這要是沒個正經事,我……”
“李哥!是我,丁浩!”
電話那頭沒傳來牛鐵柱的大嗓門,反而是丁浩那沉穩得有些過分的聲音。
一聽是丁浩,李建國的起床氣瞬間沒了一半,心里反倒咯噔一下。
他知道丁浩這人的性子,要是沒有捅破天的大事,絕不會在這個點兒用這種語氣找他。
“老弟?咋了?是不是村里出事了?”
李建國趕緊把臺燈拉開,那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那張緊張的臉。
“遇到了十二個特務。”
丁浩的聲音波瀾不驚,
“死了七個,抓了五個活的。領頭的是鎮供銷社的老劉,代號老鷹,讓我給炸死了。”
“啥?!”
李建國手一抖,話筒差點沒拿住,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兒,
“特……特務?還死了七個?供銷社老劉是特務頭子?”
這信息量太大,震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這還不算完。”
丁浩沒給他消化時間,接著扔出了重磅炸彈,
“我們在老劉身上搜到了地圖,哈塘村后山那個大溶洞,也就是以前鬧鬼那個地兒,其實是個軍火庫。當年小鬼子留下的。”
“軍……軍火庫?!”
李建國這下是徹底站不住了,屁股一軟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冷汗順著額頭嘩嘩往下流。
這年頭,這三個字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巨大的政治風險,也意味著潑天的功勞!
要是這批軍火流出去,搞了破壞,那整個縣委班子都得擼到底;
但要是截住了,那就是全省的大典型!
“老弟,你……你千萬得把人看住了!那軍火庫千萬別讓人靠近!”
李建國聲音都變調了,嘶吼著,
“我馬上帶人過去!武裝部、公安局,我全拉過去!你一定要頂住!”
“放心,人都在我手里。”
丁浩淡淡地說道,
“不過你得快點,有個活口快不行了,這人要是死了,有些線索就斷了。”
“我這就出發!等著我!”
李建國掛了電話,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褲子,連內衣穿反了都顧不上,推開門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司機備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