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著手機,江幼笙看不到她的臉,但光聽于煙辭的語氣,她似乎就能看到她此刻得意的樣子,胸有成竹,勢在必得。
“于小姐。”
江幼笙整理了一下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你找我什么事?”
江幼笙心中其實已經(jīng)有猜測了。
昨天剛出了事,顧承嶼就捅到自己面前來,今天于煙辭就給自己打電話,她的目的必然不單純。
難道她是想把自己和林野的事直接公布開嗎?那她膽子可真夠大的,做第三者做得這么理直氣壯。
但之前有林薇的教訓,江幼笙已經(jīng)有經(jīng)驗了,她并不慌張,聲音聽起來也非常平靜,“江小姐這會子在哪呢?”
于煙辭輕聲詢問道:“我有點事情想找江小姐,必須得當面談,所以我想和江小姐見一面。”
“對不起,我沒空。”
江幼笙聲音依舊平靜,“我想我和你之間應該沒什么好聊的,我對你找我什么事也根本不感興趣。”
“對不起,我很忙,希望你不要來打擾我。”
“不,江小姐,你錯了。”
于煙辭眉頭輕輕一挑,“我要說的這件事十分重要,對你來說更重要,我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
“可我不想知道。”
江幼笙一臉不痛快,她現(xiàn)在不想和于煙辭有任何牽扯,不管她會說出什么話來,都跟自己沒關系。
但讓江幼笙沒想到的是,于煙辭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眉頭狠狠一皺,“江小姐,因為你的身世,你覺得你真的很坦蕩嗎?”
江幼笙目光猛地一凝,“你什么意思?”
她幾乎沒有思考,就這么直接脫口而出。
于煙辭冷冷一笑,“什么意思?當然就是江小姐聽到的意思了,不然還能有什么意思?”
“江小姐,你膽子倒是大得很,瞞天瞞地瞞過了所有人,但你能瞞得了自己嗎?”
“說起來這事還真挺有意思,如果不是我去調查你的資料,我還真沒想到,在你身上竟然還隱藏著這么大的秘密,實在讓我太驚訝了。”
江幼笙的手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
于煙辭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她不知道于煙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敢賭。
江幼笙畢竟心虛,一聽到身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重生的秘密。
但這不可能啊,于煙辭怎么會知道呢?
江幼笙已經(jīng)把自己的過往經(jīng)歷處理得很干凈了,還有她爸媽幫忙,一家三口早就圓謊圓得好好的,按理說應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什么才對啊。
“江小姐,你真的不想來見我一面嗎?”
于煙辭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很強的蠱惑性。
“唉,你這秘密啊,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如果不是我去調查,我真的很難想象,這世上竟然有這么稀奇的事情,你也算是讓我長了一回見識了。”
“不過話說回來,林野知道你這個秘密嗎?”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其次就一定是要坦誠,你確定你和他真的做到坦誠相待了嗎?”
江幼笙的手放在方向盤上,緊緊摳著上面的皮革,身上一陣陣發(fā)冷。
她的身世是最大的秘密,一旦公布開來,江幼笙根本無法預料自己究竟會碰到什么事情。
可現(xiàn)在于煙辭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心驚肉跳,江幼笙也越發(fā)確認,她所說的一定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難道于煙辭真的查到什么了嗎?
雖然江幼笙很自信自己把所有痕跡處理得干干凈凈,但于煙辭畢竟來自京都,并不是海城的人,也許她手上的私家偵探有別的能力,能輕而易舉地把自己調查出來。
但不管怎樣,江幼笙都不敢賭。
她沉默了很久,足足有五分鐘時間那么長,但于煙辭一點都不著急,就這么耐心地等著。
“好,我和你見一面。”
江幼笙最終還是松口了。
她躲不起,也不敢去賭。
如果于煙辭沒有炸自己,那就說明她的確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一旦江幼笙惹惱了她,以她跟自己不對付的性格來說,她肯定會把這事嚷嚷得全天下人盡皆知。
到時候,自己該如何自處?
她不敢想自己會經(jīng)歷什么事情,也無法想象外面的人會如何議論自己,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各種各樣的聲音一定會撲面而來。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一旦公開,那她假死的秘密就暴露了。
既然她沒死,那她和顧承嶼的婚姻關系就不算強制性解除,在法律上,她依然是顧承嶼的妻子,她就必須得跟著顧承嶼回去。
那她和林野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呢?
沒有人會支持她的,甚至會很唾棄她。
不管怎樣,江幼笙都無法把自己的秘密清清楚楚地解釋給每個人,但凡有人在網(wǎng)上帶節(jié)奏,江幼笙就會面臨萬劫不復之地。
所以這就是江幼笙一直沒敢把身份公開的原因,可現(xiàn)在,她竟然有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十分難受。
于煙辭約了個地方,江幼笙開著車趕過去。
一路上,她不停地盤算,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她不停猜測著于煙辭到底會跟自己說什么,事情是否真的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糟糕。
同時,江幼笙也在安慰自己,也許事情并沒有壞到自己所想象的那個地步,現(xiàn)在于煙辭什么都沒說,僅憑那模棱兩可的幾句話,也不能把自己怎樣。
再說了,等見到于煙辭之后,她究竟想干嘛,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而現(xiàn)在,江幼笙所想象的一切,分明是自己嚇自己。
對,就是這樣,一定沒錯的。
想到這,江幼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約半小時后,她開著車,足足跨過四十里路,才終于趕到于煙辭所說的咖啡店。
于煙辭已經(jīng)在這等著了。
江幼笙推開包房的門進去時,她似乎心情很不錯,手上擺弄著手機,嘴里還哼著小曲。
聽見動靜,于煙辭也沒抬頭,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身上的秘密那么重要,林野應該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