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西雅圖。
西雅圖的秋雨,綿密而冰冷。
但在微軟總部的會議室里,氣氛卻熱烈得像開了香檳。墻上的投影儀展示著Windows 3.0在全球攻城略地的銷售數據——短短一年,銷量突破400萬份。Wintel聯盟像是一臺剛剛啟動的推土機,正在無情地碾碎所有試圖反抗的競爭對手。
年輕的世界首富比爾·蓋茨,正坐在沙發上接受《時代周刊》記者的專訪。他穿著那件標志性的V領毛衣,推了推黑框眼鏡,臉上掛著勝利者特有的、帶有幾分書卷氣的自信微笑。
“蓋茨先生,”記者問道,“最近在遙遠的東方,龍國推出了一款名為‘鴻蒙’的操作系統。據稱它采用了比Windows更先進的微內核架構,甚至在龍國政府部門實現了強制采購。您對此怎么看?”
聽到這個問題,蓋茨忍不住笑出了聲,甚至有些失態地拍了拍大腿。
“哦,那個‘紅星’系統嗎?我聽說過。”
蓋茨身體后仰,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說道:“聽著,技術架構先進并不代表商業成功。OS/2(IBM的系統)也曾宣稱比我們先進,但現在它在哪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鏡頭晃了晃:
“操作系統不是代碼的堆砌,它是生態。是數以萬計的應用軟件,是數以億計的用戶習慣。龍國人或許能造出一個漂亮的殼子,但他們造不出靈魂。”
“據我所知,那個系統連最基本的電子表格都沒有,甚至連《掃雷》都玩不了。”蓋茨聳了聳肩,言語刻薄但卻十分精準,“如果我是用戶,我買一臺幾千美元的電腦,絕不是為了看著一個只會顯示漢字的黑框框發呆。除非他們能變魔術,否則那個系統只能在他們的政府大樓里積灰。”
“那您覺得它會威脅到Windows的地位嗎?”
“威脅?”蓋茨仿佛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不不不,它連成為Windows對手的資格都沒有。它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一個注定會死在沙漠里的嬰兒。”
這段采訪,第二天就被刊登在了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
……
西郊,鳳凰高科總部。
姜晨看著電視里蓋茨那充滿優越感的笑容,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電視。
在他身后的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可怕。銷售部的老張頭發都快愁白了,手里捏著一沓厚厚的投訴信。
“姜總,蓋茨雖然狂,但他說的……是實話啊。”老張嘆了口氣,“雖然政府部門強制采購了,但在民用市場,我們的‘紅星’電腦根本賣不動。那些大學生、科研人員,買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鴻蒙’格盤,偷偷裝盜版的DOS和Windows。”
“他們說,咱們的系統雖然快,不藍屏,但是……太無聊了。連個能玩的游戲都沒有。”
倪光南也摘下眼鏡,無奈地擦了擦:“生態建設非一日之功。我們要讓金山、用友這些軟件廠商把軟件移植過來,至少需要兩三年。可是市場等不了那么久啊。”
“誰說我們沒有生態?”
姜晨突然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一絲對蓋茨的憐憫,也藏著即將掀翻桌子的狂野。
“蓋茨覺得操作系統是用來工作的,那是他的傲慢。”
“對于這個世界上90%的人,特別是年輕人來說,電腦不是用來算賬的,也不是用來打字的。”
姜晨打了個響指:“它是用來爽的。”
“走,帶你們去地下三層。讓你們看看,我給蓋茨準備的‘葬禮’。”
鳳凰高科大廈的地下三層,是一個連許多高管都沒有權限進入的絕密區域。
這里沒有只有黑白代碼的屏幕,也沒有枯燥的電路板。這里充斥著搖滾樂、披薩的香味,以及一群留著長發、穿著T恤、眼神狂熱的年輕人。
這里是“鳳凰互娛”(Phoenix Interactive Entertainment)開發部。
當姜晨帶著倪老和老張走進這間巨大的大平層時,所有人都感覺像是穿越了時空。幾十臺配置了最新“龍芯-2號”——姜晨偷偷魔改版和高性能顯卡的工程機正在全速運轉。
“老板來了!”
一個頂著雞窩頭、黑眼圈濃重得像熊貓一樣的年輕人沖了過來。他是這里的負責人,天才程序員“林克”。
“怎么樣了?”姜晨問道。
“搞定了!徹底搞定了!”林克興奮得手舞足蹈,“老板,您給的那套‘玄武3D引擎’簡直是神跡!它的光照渲染算法、物理碰撞邏輯,簡直比現在的技術領先了二十年!”
姜晨笑了笑。那是當然,那是他從系統中兌換的、源自21世紀初的成熟3D引擎——類似起源引擎的水平。在1991年這個大家還在玩2D像素點、頂多玩玩偽3D《德軍總部》的時代,這就是降維打擊。
“演示一下。”姜晨命令道。
“好嘞!各位領導,戴好墨鏡,別閃瞎了眼!”
林克按下了回車鍵。
巨大的投影屏幕亮起。
沒有令人昏昏欲睡的命令行,也沒有簡陋的色塊。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全3D構建的廢棄倉庫。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在布滿灰塵的木箱上,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清晰可見。
“這是……照片?”老張疑惑地問。
“不,這是實時渲染。”
林克握住鼠標,輕輕一晃。視角隨之轉動,如同人的眼睛一樣自然。
緊接著,屏幕中央出現了一把槍。一把泛著金屬冷光、紋理清晰可見的AK-47。
“噠噠噠!”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槍聲,槍口噴出耀眼的火焰。子彈擊中前方的木箱,木屑四濺,木箱上留下了真實的彈孔。又一梭子掃過去,木箱被打爛,里面的物理碎片散落一地。
“這……這……”倪老驚得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屏幕,“這是畫出來的?這怎么可能動起來?這需要多大的算力?!”
“這就是‘鴻蒙’的威力。”
姜晨走到屏幕前,解釋道:“Windows的宏內核太臃腫,層層轉譯,根本跑不動這種級別的3D運算。而我們的‘鴻蒙’,微內核架構,直接允許‘玄武引擎’調用硬件底層的每一滴性能。”
“這款游戲,叫《反恐精英:全球攻勢》。”
姜晨接過鼠標,親自操作了一番。他在虛擬的倉庫里奔跑、跳躍、投擲手雷。
“轟!”
手雷爆炸,火光沖天,周圍的玻璃被震碎,碎片嘩啦啦地掉落。
這種在2024年看起來稀松平常的畫面,在1991年,無異于外星科技。要知道,這個時候,任天堂還在玩8位的馬里奧,PC上最火的游戲還是256色的2D戰棋。
這種全3D、第一人稱視角(FPS)、逼真的物理反饋,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是核爆級的。
“太……太震撼了。”老張看得目瞪口呆,“我都想上去打兩槍。”
“這就對了。”
姜晨放下鼠標:
“比爾·蓋茨說我們沒有靈魂?那我就造一個讓全世界年輕人都為之瘋狂的靈魂!”
“從今天起,‘玄武引擎’和《反恐精英》將獨占登陸‘鴻蒙OS’。”
“想玩這個神作?對不起,Windows跑不動,DOS也不行。你必須裝我的鴻蒙!”
“這就叫——捆綁銷售的藝術。”
1991年9月15日。西京展覽館。
這是一場備受全球科技界關注,或者說是等著“看笑話”的發布會。
臺下坐滿了來自《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路透社的記者,當然,還有不少微軟和英特爾派來的觀察員。他們都想看看,那個被比爾·蓋茨嘲諷為“空殼”的龍國系統,還能翻出什么花樣。
“大概又是講一些枯燥的愛國情懷,或者演示一下打字速度吧。”一位微軟的代表不屑地對旁邊的同行說道,“由于缺乏軟件支持,他們的用戶流失率高達80%。”
就在這時,燈光驟滅。
沒有主持人,沒有冗長的領導講話。
舞臺中央那塊巨大的、造價昂貴的背投屏幕突然亮起。
音響里傳出了一陣急促而低沉的心跳聲。
“咚……咚……咚……”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拉動槍栓的聲音。
“咔嚓!”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第一人稱的視角。那是在一架運輸機上,周圍坐滿了全副武裝的特種兵。他們的戰術背心、頭盔上的劃痕、手中的槍械,真實得令人發指。
“Go! Go! Go!”
伴隨著一聲令下,視角的主人索降而下,落入了一個沙漠小鎮。
隨后,就是一段長達三分鐘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實機演示。
激烈的槍戰,煙霧彈彌漫的走廊,被子彈打得粉碎的西瓜,隊友倒下時的慘叫,以及最后拆除C4炸彈時那令人窒息的倒計時。
當屏幕上出現“Counter-Terrorists Win”(反恐精英獲勝)的字樣時,整個展覽館依然是一片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
“轟——!!!”
全場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驚呼聲和掌聲。
“上帝啊!那是電影嗎?”“不!那是實機演算!我看到了鼠標的光標!”“這怎么可能?現在的顯卡能跑出這種畫面?這簡直是黑魔法!”
在無數雙震驚、狂熱、疑惑的目光中,姜晨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那是為了致敬喬布斯,但可惜早了許多年,他走到了舞臺中央。
他沒有拿稿子,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西方記者。
“剛才大家看到的,不是電影,也不是CG。”
姜晨打了個響指,身后的大屏幕上切出了游戲的暫停菜單,他現場演示了視角的轉動和開槍。
“這是一款游戲。一款由‘鳳凰互娛’開發的、基于‘玄武3D引擎’的戰術射擊游戲——《反恐精英》。”
臺下瞬間炸鍋了。無數閃光燈瘋狂閃爍。
“我知道,有人說我們的系統是空殼,沒有靈魂。”姜晨看似隨意地走動著,語氣卻充滿了攻擊性,“比爾·蓋茨先生說,人們需要的是電子表格,是文檔處理。”
“也許他是對的。對于華爾街的精英來說,電腦是算盤。”
“但是!”
姜晨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拔高:“對于人類的天性來說,我們渴望探索,渴望刺激,渴望在虛擬的世界里成為英雄!”
“今天,我不僅帶來了這款游戲,我還宣布——”
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巨大的字: Only on Hongmeng OS(鴻蒙系統獨占)
“因為Windows那個陳舊的、臃腫的內核,根本無法承載‘玄武引擎’那狂暴的算力。只有‘鴻蒙’,只有我們高效的微內核,才能讓這個虛擬世界流暢運轉。”
“從今天起,這款游戲將免費提供給所有‘鴻蒙’用戶下載。”
“是的,你沒聽錯,免費。”
姜晨看著臺下那些已經快要瘋掉的年輕人,那些被邀請的玩家代表,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但是,前提是,你需要一臺裝有‘鴻蒙’系統的電腦。”
“這就是我們給世界的答案。這就是我們的‘靈魂’。”
發布會結束后的第一周。
龍國,乃至整個東南亞的電腦房,那時候還不叫網吧,叫電腦室,發生了一場劇震。
老王是中關村附近一家大型電腦室的老板。他店里有五十臺電腦,清一色裝的都是盜版Windows 3.0。
前幾天,他還在跟同行抱怨:“那個鴻蒙系統真難用,沒人點名要用,我都給卸載了。”
但今天,他的店被擠爆了。
一群群十七八歲的小伙子,手里揮舞著鈔票,把柜臺圍得水泄不通。
“老板!能不能玩CS?!”“老板!給我開臺機子,我要玩那個打槍的游戲!”“什么?你這沒裝鴻蒙?沒裝你開什么店啊!走了走了,去隔壁!”
看著一波波客人失望離開,涌向隔壁那家掛出了“本機已安裝鴻蒙系統,暢玩CS”招牌的店,老王的心在滴血。
“裝!現在就裝!”
老王吼著讓網管拿出了那幾張被扔在角落里積灰的“鴻蒙”安裝盤。
“可是老板,裝了鴻蒙,原來的那些Word文檔就打不開了……”網管弱弱地提醒道。
“打開個屁!”老王罵道,“來這兒上網的誰是來寫文檔的?都是來玩游戲的!只要能玩CS,別說裝鴻蒙,就是裝DOS他們也認!”
這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甚至在盜版盤流傳到的泡菜國、東南亞、聯邦,瘋狂上演。
對于年輕人來說,操作系統是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讓我玩到那個酷斃了的3D游戲,我就用誰!
短短一個月,“鴻蒙”系統的裝機量呈現出指數級爆炸增長。
原本牢不可破的Wintel聯盟鐵壁,被一款“不務正業”的游戲,硬生生地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而在大洋彼岸。
比爾·蓋茨看著助手遞過來的《反恐精英》實機錄像,以及那份慘不忍睹的Windows在亞洲市場的流失報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該死……我們低估了人類貪玩的天性。”
“立刻!馬上!讓DirectX小組成立!我們必須要有自己的3D引擎!否則……我們真的會輸給這群玩游戲的瘋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姜晨的“鳳凰互娛”手里,還捏著《紅色警戒》、《星際爭霸》、《魔獸世界》等一堆王炸。
這場關于“娛樂”的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