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某絕密空軍基地。
夜色如墨,一場初夏的雷雨剛剛洗刷過京城的上空,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柏油路混合的濕潤氣息。
西郊,某不對外開放的軍用機場跑道上,燈火通明。
“呼——”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一架涂裝低調、沒有任何航空公司標識的波音767專機,代號“鳳凰001”,刺破了云層,平穩地降落在濕滑的跑道上。輪胎摩擦地面激起一陣白煙,仿佛是在長舒一口氣。
這架飛機,剛剛完成了一次足以載入史冊的“絕密飛行”。它跨越了半個地球,穿越了數個北約國家的防空識別區,利用極其復雜的航線規劃和外交掩護,終于將那批“無價之寶”帶回了家。
機艙門緩緩打開。
老李第一個走下舷梯。他深吸了一口帶著家鄉味道的空氣,緊繃了整整48小時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對著停機坪上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揮了揮手。
而在萬里之外的華盛頓,蘭利,CIA總部。
一場比窗外暴雨更猛烈的雷霆,正在局長辦公室里肆虐。
“飯桶!一群飯桶!”
CIA主管狠狠地將一份剛剛解密的加急衛星偵察報告摔在桌子上,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桌子砸穿。報告的封面上赫然印著“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廠——狀態評估:極度危險/無法接近”。
“局長,我們……我們盡力了。”助理戰戰兢兢地匯報道,額頭上滿是冷汗,“但那個姓李的龍國人,他不僅僅是買走了圖紙,他簡直是買下了整個船廠的防務!”
助理指著大屏幕上的高分辨率衛星照片,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的地面特工試圖進入船廠進行破壞或偵察,但在距離大門還有一公里的時候就被攔住了。對方根本不是普通的工廠保安,而是全副武裝的……職業軍人。他們架設了重機槍,甚至有反坦克導彈。我們的線人報告說,那是龍國的‘私人安保公司’,但看那戰術素養,分明就是精銳特種部隊!”
局長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衛星圖。
照片上,那座曾經屬于聯邦海軍的0號船臺,此刻燈火通明,熱成像顯示出令人心悸的高溫反應。
“他們在干什么?拆船嗎?”局長咬牙切齒地問。
“不……先生,這才是最可怕的。”助理吞了口唾沫,調出了另一組熱成像分析圖,“熱源分布顯示,他們正在對船體進行大規模的加固焊接,而不是切割。他們封堵了所有的水密隔艙,正在安裝巨型拖曳鉤和臨時發電機組。”
“而且,那艘‘烏里揚諾夫斯克’號的甲板上,覆蓋了巨大的防窺偽裝網。但我們的分析師認為……它的核心設備并沒有被拆除,而是被打包封存了。”
“結論只有一個:”助理的聲音絕望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他們不打算留下一個空殼子。他們打算趁著黑海艦隊混亂之際,把整艘8萬噸的核動力航母……連鍋端走!”
“連鍋端走?!”
局長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原本以為龍國人只是像老鼠一樣來偷點圖紙、偷點技術。萬萬沒想到,那是一頭巨龍,直接張開血盆大口,要把整個聯邦海軍的最后一點家底,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封鎖!必須封鎖!”局長咆哮道,“土耳其海峽那邊怎么說?第六艦隊呢?”
“土耳其方面說……鳳凰公司支付了巨額的‘過路費’,而且手續合法。至于第六艦隊……”助理苦澀地說道,“聯邦紅海軍雖然快完了,但那幾艘還在海上的核潛艇突然在這個區域上浮了,白宮不敢在這個時候冒著風險去攔截一艘‘民用拖船’。”
“該死!該死!該死!”
局長的咆哮聲在蘭利回蕩。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這不是一次情報失敗,這是一次戰略級的崩塌。當鷹醬還在盯著那些廢銅爛鐵時,龍國人已經把桌子都搬走了。
視線回到西郊。
馬卡洛夫扶著舷梯的扶手,有些蹣跚地走下飛機。
這位在聯邦享有崇高聲譽的總設計師,此刻顯得格外憔悴。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在尼古拉耶夫御寒的舊大衣,手里提著一個磨損的皮箱。在他身后,是五十多位同樣神情忐忑的聯邦頂級專家,以及幾百名緊緊抱著孩子的家屬。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國度,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雖然老李承諾了優厚的待遇,但在他們的潛意識里,自己是“叛逃者”,是無家可歸的難民。在這個陌生的東方國家,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是簡陋的集體宿舍?還是無休止的審查?
“尤里·馬卡洛夫先生。”
一個年輕而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馬卡洛夫抬起頭,看到舷梯下站著一個披著軍大衣的年輕人。年輕人身后,沒有荷槍實彈的衛兵,只有一排穿著整齊制服、手捧鮮花的禮儀人員,以及十幾輛早已發動、開著暖風的豪華大巴。
姜晨走上前,沒有行握手禮,而是張開雙臂,給了這位老人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歡迎回家。”姜晨用流利的俄語說道,“或者是,歡迎來到你們的第二故鄉。”
“姜……姜先生?”馬卡洛夫認出了這個在幕后策劃一切的男人,有些受寵若驚,“我們……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這么多人……”
“不麻煩。”姜晨微笑著打斷了他,“對于龍國來說,你們比那艘航母更珍貴。”
車隊駛離機場,并沒有開向市區,而是駛向了風景秀麗的西山腳下。
半小時后,車隊駛入了一個戒備森嚴但環境清幽的獨立社區。
這里被高高的圍墻和茂密的白楊樹環繞,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牌子:“鳳凰國際專家友誼社區”。但在內部文件中,它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烏克蘭村”。
當大巴車停穩,專家和家屬們走下車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里沒有想象中的簡陋宿舍,也沒有鐵絲網。映入眼簾的,是一棟棟嶄新的、帶有濃郁蘇式風格的紅磚小樓。街道兩旁種滿了他們熟悉的白樺樹,路燈散發著溫暖的黃光。
“這是給我們的?”一位帶著兩個孩子的女家屬不敢相信地問道。
“每戶一套,三室一廳,家具家電齊全。”姜晨指引著大家走進一號樓。
推開房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暖氣!”
一個小女孩歡呼著沖進屋里,脫下手套,把凍紅的小手貼在暖氣片上。在尼古拉耶夫,他們已經凍了整整一個冬天了。
馬卡洛夫走進屬于他的那套房子。
地板擦得锃亮,真皮沙發柔軟舒適。最讓他破防的是,廚房的超大雙開門冰箱里,塞滿了東西:紅腸、酸黃瓜、黃油、奶酪、還有整整一排正宗的“伏特加”。
在餐桌上,甚至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菜湯(羅宋湯)和幾個剛烤好的大列巴。
“這……”
馬卡洛夫顫抖著手,拿起那瓶伏特加,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姜晨提供給他們的不僅僅是物質的豐富。他透過窗戶,看到社區的中心廣場上,竟然還修建了一座小型的、有著洋蔥頭圓頂的東正教小教堂!
“我知道,你們離鄉背井,心里苦。”姜晨走到他身后,輕聲說道,“物質上的東西,龍國給得起。精神上的寄托,我們也盡量滿足。”
“在這里,沒有人會把你們當賊防著,也沒人會把你們當難民施舍。你們是龍國的客人,是我們的老師,更是我們的戰友。”
馬卡洛夫轉過身,看著姜晨,聲音哽咽:“姜先生……在尼古拉耶夫,那個鷹醬的史密斯拿槍指著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條狗。但在這里……你讓我找回了做人的尊嚴。”
“不,尤里同志。”
姜晨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堅定:“尊嚴不是別人給的,是你們用知識換來的。是你們帶來了龍國海軍未來的脊梁。在這里,知識就是最高的尊嚴。”
“先休息吧。明天,有一位老朋友想見你。”
第二天清晨。西山“01基地”地下絕密會議室。
經過一夜的休整,馬卡洛夫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換上了一身姜晨為他準備的嶄新西裝,雖然還有些拘謹,但眼神中已經恢復了總設計師的銳氣。
巨大的會議桌上,堆滿了從尼古拉耶夫運回來的幾十箱圖紙。
會議室的大門推開。
一位頭發花白、穿著海軍軍裝的老人走了進來。他步履雖慢,但腰桿挺得筆直,那雙眼睛里透著對大海的無限渴望。
“劉……劉老?”馬卡洛夫愣住了。他在聯邦時聽說過這位龍國海軍將領,據說他為了看一眼鷹醬航母,曾踮起腳尖,像個小學生一樣謙卑。
劉老快步走上前,沒有敬禮,而是緊緊地握住了馬卡洛夫的手,久久不愿意松開。
“馬卡洛夫同志,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給盼來了!”
劉老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局勢不穩,航母下馬,那種心如刀絞的感覺,我懂!我都懂!”
一句“我懂”,瞬間拉近了兩位老人的距離。他們雖然國籍不同,但都背負著同一個沉重的夢想——在這個被霸權封鎖的藍色星球上,為自己的國家造出一艘能挺直腰桿的巨艦。
“劉老。”馬卡洛夫眼眶微紅,“謝謝你們。如果沒有龍國,‘烏里揚諾夫斯克’就真的死了。”
“閑話少敘。”劉老擦了擦眼角,“讓我們看看那個大家伙吧。”
馬卡洛夫點了點頭,轉身招呼助手。
幾名聯邦專家合力,將一卷巨大的藍圖緩緩鋪開在長桌上。
那是“烏里揚諾夫斯克”號(1143.7工程)的總裝配圖。
長達五米的圖紙上,密密麻麻地繪制著這艘8.5萬噸級核動力航母的每一個細節。
“這就是它的心臟——KN-3型核反應堆。”馬卡洛夫指著圖紙中央的一個復雜結構,“單堆功率300兆瓦,能驅動這座海上城市以30節的速度無限巡航。”
“這是它的翅膀——蒸汽彈射器。”馬卡洛夫指著甲板前段,“雖然姜先生說你們已經有了更先進的電磁...不對,電容彈射,但這套蒸汽彈射的很多機械結構和高壓儲氣罐設計,依然是流體力學的巔峰。”
“還有這里,特種鋼材的焊接工藝……”
劉老戴著老花鏡,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圖紙上。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線條,就像撫摸著情人的臉龐。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劉老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我們搞了幾十年的預研,很多地方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了這張圖,就像是在黑暗里走夜路的人,突然看見了燈塔!”
站在一旁的姜晨開口了:“劉老,馬卡洛夫總師帶來的,不僅僅是這張圖。還有整整40噸的技術資料,涵蓋了從特種鋼材冶煉到阻攔索制造的全產業鏈。”
“更重要的是,他們帶來了50個‘活的數據庫’。”
姜晨指著馬卡洛夫身后的團隊:“有了他們,我們不僅能造出‘烏里揚諾夫斯克’,我們還能在這個基礎上,結合我們的‘金烏’反應堆和電容彈射,直接搞出世界最強的003號超級航母!”
劉老猛地抬起頭,摘下眼鏡,目光在姜晨和馬卡洛夫之間來回巡視。
“小姜,馬卡洛夫同志。”
劉老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鄭重。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軍容,向這兩位不同國籍的功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代表龍國海軍,代表那些在海戰中犧牲的烈士,謝謝你們!”
“有了這個,我們的航母夢,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我們的003號,起步就是世界一流!”
“我們要讓那幫看不起我們的人,讓那幫封鎖我們的人看看,什么叫后來居上!”
馬卡洛夫也被這莊嚴的氣氛感染了。他挺直腰桿,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回了一句:“為……人民服務!”
接下來的幾個月,京城西郊的“烏克蘭村”變得熱鬧非凡。
每天清晨,都有掛著軍牌的大巴車將聯邦專家們接到各個科研院所。
在核動力研究院,馬卡洛夫的副手正在和龍國的核專家們爭得面紅耳赤,討論壓水堆的冷卻回路設計。在船舶設計中心,幾位聯邦老焊工正手把手地教龍國的年輕技工,如何焊接屈服強度超過1000兆帕的特種鋼。
語言不再是障礙,圖紙和伏特加成了通用的語言。
而姜晨,則站在幕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輸血”。聯邦積攢了七十年的紅色海軍遺產,正在通過這些血管,源源不斷地注入龍國年輕的軀體中。
這不是簡單的復制,這是融合與新生。
當大洋彼岸的鷹醬還在為失去黑海造船廠而暴跳如雷時,他們并不知道,真正的威脅不是那艘船殼,而是這群在京城吃著紅燒肉、喝著二鍋頭、正滿腔熱血地為龍國畫圖紙的“快樂老頭”。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