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梔面上未露出一絲兒異樣，微微一笑，“謝懷小姐關心，因為職業問題我早就習慣了。你不說，我都忘了臉上還帶著口罩。現在呼吸確實順暢多了。”
蘇明珠的目光定在她臉上，聲音壓著顫抖，“你真的是飄凌嗎？”
“懷小姐，我當然是飄凌，有什么問題嗎？”
傅老爺子接著道，“我帶來的人，自然做不了假。”
語氣里已經染上了一絲兒不滿。
蘇明珠忙道，“傅爺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太驚訝了，飄凌的大名我也聽過。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女孩。”
“你真是……”
蘇明珠揚起一抹笑，“太厲害了，吾輩楷模啊。”她扭頭看向懷夫人，“你說是嗎，媽媽。媽媽？”
懷夫人出神的盯著飄凌。
蘇明珠扯下她口罩后，懷夫人就看清了她的臉，頓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那股熟悉的感覺更洶涌了，有什么東西要從體內沖出來似的。
直到蘇明珠第三次喊她，她的視線才從飄凌臉上移開，“媽媽沒事，就是覺得凌醫生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此話一出。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
唯蘇明珠驚悚得無法言喻。
她咬緊后槽牙，穩住情緒，笑著走回懷夫人身邊，“媽媽，一定是你感覺錯啦。凌醫生第一次來我們家。”
“也是，這么厲害的醫生我若是見過，一定會記在心里。”
傅老爺子放下茶盞，站起身道，“差不多了，你們母女好好團聚。我和小二就先走了。”
蘇明珠注意到，傅老爺子說這話時看的是飄凌和她媽媽！
恐懼加深，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了。
連懷夫人說的：“和媽媽一起送送傅爺爺”都沒聽見。
她登時緊張大喊，“明珠？不舒服嗎？老懷，快……把家庭醫生喊來。”
一直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懷管家上前，“夫人，你別擔心。小……姐這不是好好的嗎？”
蘇明珠終于反應過來。
她扯了扯嘴角，單手捂住心臟，朝懷夫人懷里靠去，“沒事媽媽，我剛才突然心悸了。老問題了。”
“傻孩子，身體有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和媽媽說。老懷，快啊去請醫生。”
懷管家思緒微動，不動聲色的視線在飄凌臉上劃過。
隨后頷首退了出去。
由于蘇明珠突然出了情況，傅老爺子順水推舟道，“讓小二留在這，有事讓他忙。”
懷夫人也算看著傅京塵長大的，剛才一直沒顧上招呼他，這會兒才道，“好，那就麻煩你了，小二。”
傅京塵的態度淡淡的，“懷阿姨，不麻煩。”
懷管家的動作很快，帶著兩位家庭醫生走了進來。
中西醫輪流給蘇明珠檢查身體。
大約二十分鐘后，兩位醫生得出同樣的結論。
“懷小姐的身體沒問題，心悸的問題我們還要進一步檢查，需懷小姐去醫院一趟。”
“媽……”
蘇明珠撒嬌道，“我不去醫院了，想多陪陪你。真的沒事的，你放心啦。”
“不行，必須去。小二啊，阿姨記得你車技很好，辛苦你帶我和明珠走一趟。”
傅京塵正有此意，立即起身，“好。”
懷夫人不再給蘇明珠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的手就朝外走。
飄凌立在原地，似乎拿不定該走該留。
懷管家此刻上前，“凌醫生，我安排你住下。勞煩你晚上就為我家夫人針灸。”
“好的。”
蘇梔的視線和他交匯，心中一驚，這位管家似乎了然一切？
她跟著懷管家朝付院走。
懷管家由衷而發道，“我家夫人命太苦了啊，這些年吃盡了苦頭。若是有人用她最在意的事欺騙她，我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凌醫生，你說該怎么懲罰那人才好？”
“自是不能讓她好過。”飄凌微微一笑。
懷管家點點頭，“是啊，可惜啊有些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還是要由該做的人去做啊。”
蘇梔：“……”
懷管家接著說道，“夫人沒生病前，是京市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才女。普通的騙局她一眼便能看穿，可惜啊……”
“夫人困在了迷霧里，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蘇梔朝前走了兩步，和懷管家并齊向前，“很快了。迷霧會用最溫柔的方式散去。”
“這就最好了，夫人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懷管家側首看她，眼里是只對懷夫人才有的恭敬，“接下來，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懷管家搖頭，視線看向前方，“不，若不是自愿，你可不沾染分毫凡間事。”
蘇梔抿唇。
不凡的是這位懷管家。
若非自愿，他也不會守在人丁凋落的懷家大半輩子。
他是有情有義的人。
“之后你就住在這個房間吧，有需要就摁門上的鈴。”
蘇梔環顧房間，眼底閃過驚訝。
這個房間一塵不染，粉色小公主的裝修風格。墻上還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的小女孩……和孫桂蘭長得很像。
是汪翠春二十年前調包的，孫桂蘭的親生女兒。
懷管家把她安排在這間房，等于挑明了。
蘇梔站在門邊想了一會兒，到底沒進去。
不論她是不是懷家親生的孩子，她在懷家人心中都是不可取代，不舍抹去的存在。
她不會踏進這里。
時間還早，蘇梔便在懷家隨意的逛著，期間還給傅京塵發了信息詢問情況。
傅京塵回：“已經取了蘇明珠的血液毛發，重新做親子鑒定。懷夫人無事，很快回去。”
蘇梔最后溜達回了前院主廳。
她剛坐下傅京塵和懷夫人，蘇明珠便回來了。
懷夫人驚詫道，“凌醫生，你怎么還在這坐著？老懷沒為你安排房間嗎？”
“已經安排了，可那間不太適合我。我便回了這。”
懷夫人面含歉意，“是懷家待客不周了，沒有提前詢問凌醫生的喜好。我這就帶你去挑選，懷家房間很多一定有你喜歡的。”
此話一出，蘇明珠立即抱著她的胳膊，“媽媽，你剛從醫院回來，該好好休息。我帶凌醫生慢慢選。”
“也行，你和凌醫生年齡相仿更聊得聊。”
懷夫人拍了拍蘇明珠的手，又交代道，“記得別太累，醫生說了你的心悸來源情緒和疲憊，要慢慢改善。”
“放心啦，我現在有媽媽疼愛。為了陪媽媽時間長一點，也不會再生病了。”
這話讓懷夫人很幸福。
蘇明珠沖飄凌和善道，“凌醫生，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