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歷火急火燎的將宋意拉到空曠處。
宋意一身天督營三品滾金邊束腰官袍,不在宮里的他,看起來與所有男人無異,亦比多年前威儀更甚。
陳歷確定四下無人,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宋大人。
宋意不太相信的看了陳歷一眼。
陳歷覺得:是吧,您也不相信,他眼睛恨不得戳瞎了,現在看到林帝都想抖:“宋大人您記得找人認一下,我當眾喊的是天督營的名號,另外,人我給您扔天督營大牢里了,您看我還有什么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也趕緊彌補一下。”畢竟林帝當街當眾……“宋大人覺得我還有什么細節沒有注意到?”他可沒有在安國公府做了一輩子管事的爹娘,他若被‘發配’了,沒人能想起他。
宋意表示知道了:“既然人在牢里了,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陳歷聞言,才算松口氣,天督營善后萬無一失,他也不是處理不好,但宋意做事更細心,不過:“您說,林帝和康縣令有什么仇?”下手那么狠?
宋意看向陳歷。
陳歷被看的呵呵一笑:“這不是只有咱們兩兄弟,心情放松才隨便問問,放心,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還有大牢里的人知道。”
宋意當然相信陳歷做得到:“那你還想知道為什么嗎?想知道的話,跟我去牢里審一審。”
陳歷趕緊搖頭,他瘋了,探聽能讓林帝下死手的東西,萬一他也落得和康縣令一樣的下場怎么辦:“宋哥我想起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啊。”
如意站在原地看著陳歷走遠的方向,再次想起了這個康睿,十年前,君主也問過這個人,雖然只是隨意問問,但元夏朝眾多官員,能被問過就是有印象,如今林帝直接動手欲做了他,這個康睿……
就不止有問題那么簡單。
如意踩著秋葉,一步步走到昏暗潮濕的牢房。
“督總!”
“督總!”
隨著如意的深入,如意身上暗紅的官袍慢慢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走到新關了人的牢房外,示意人打開牢門。
康睿聽到牢門打開的聲音,臉下意識轉向聲音的方向,下一刻快速向來人爬去,他要揭穿他,他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康睿抓住來人的衣擺,聲音都在發顫:“領地……不是領……唔……唔……”
如意捂住他的嘴,神色平靜的將他的臉翻轉,確定他就是康睿,直接開口:“熬一碗靜耳過來。”
“是。”
康睿驚慌的放開來人的衣角,嚇的身體瞬間向后,欲爬出另一個‘玉面閻羅’的手掌心。
康睿不熟悉這一世的如意,但他熟悉上一世的如意,這個人將一切惡毒的東西都起了別致的雅稱,‘靜耳’就是毒人致啞巴的藥。
如意輕松的捂著他的嘴,就將他釘在原地爬不出去一絲一毫,他沒有興致聽別人的事,只是下意識衡量著這個人的長相:君主當年打探他,只是因為劉小姐?
可若是還有別的原因,也不至于才對,畢竟,這人長的還不如殷濁好看,君主也從未多看過殷濁。
“大人,藥來了。”
康睿掙扎的更加厲害。
如意神色自若的給他灌進去,灌進去后依舊捂著他的嘴,衡量他的長相,當年的康狀元……似乎長的確實不算差。
“唔,唔……”康睿掙扎著,卻怎么也掙不開來人的掐指,他因為嗓子劇痛,死死掐著捂住他嘴的人,可入手只有一層薄薄的鐵片,他連他的皮都挖不下來!
如意想到了敬客樓,當年劉小姐對康大人一見鐘情的地方,那時候年齡尚小的郡主也在……
郡主有沒有多看他一眼?
康睿慢慢停止了掙扎。
如意松開手,確定他再發不出聲音后,又衡量一下他能寫字的手……
……
乾明殿外。
“爹——”呼嘯的風聲夾雜著宋囂中氣十足的聲音飛一般從林清遠身后撲來:“看我的大狗熊上樹!”宋囂如火炮一樣一躍向父親背上撲去!
林清遠下意識移開。
宋囂直接摔在地上:“啊——”
宋岐停了一下。
林清遠慌忙回頭,將他扶起來,眼里的愧疚一閃而逝,以他的身體情況根本不能承受這一下,但現在的身體卻可以,他卻躲了,對宋囂來說只是普通的惡作劇,完全不該被摔這一下,所以是他不對,急忙查看他的情況!
宋囂已經手腳并用爬了起來,趕緊四下看看。
周圍伺候的小太監、小宮女嚇的立即垂下頭,不知道發生什么事的更是將頭垂的低低的。
宋囂立即將腦袋埋老爹肩上:“太丟人了!丟死人了,我以后都不出門了。”
林清遠看著肩頭的大腦袋,無意識的扶住他的胳膊:“沒人看見。”
“不能說出去!”
林清遠點點頭:“不說出去。”聲音帶著他自已都沒有察覺的溫和,害二囂摔倒確實是他不對。
宋岐覺得是自已多心了:“行了,哪里摔傷沒有,讓太醫給你看看。”
宋囂已經生龍活虎的站起來:“沒事,擦傷都沒有。”就是有點丟人,不過丟就丟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老爹我們晚上吃什么,我都餓死了,快點走,我們吃飯了!”說完已經跑沒影了:“娘——娘——我們回來了!”
林清遠轉身,還是讓人等晚膳后給二殿下看一下。
……
翌日。
如意伺候君主后花園散步的時候,摒退了所有人,將天督營辦案時傷了康睿的事說了一下,神色頗為惋惜。
宋初語一開始沒注意聽,后來不禁看了如意一眼。
如意亦用一雙干凈到無垢的眼睛回望著君主,他也在確定君主知道多少?在郡主回給他的這一眼中,他便確定,林帝沒有告訴君主。
宋初語沒有收回目光。
如意卻收了回去,直視主上是不敬,偶然一次沒什么,哎,這些年,他也多多少少膽子有些大了,這種事都敢直接去確認了,或許等他到了莊嬤嬤那個年紀,也像她一樣,沒事的時候也敢什么時候睡醒什么時候過來伺候了。
如意跪下來,為君主舒緩腿上的腫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