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森·夏洛特此刻才稍微理順了呼吸,聽到莉莉的話,他有些發懵,下意識反問:“今天?今天怎么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狼藉的街道景象,又看了看自己崩裂的傷口,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哦,對了,我還想問呢,外面這些暴民是怎么回事?連舊鎮這種地方都搶?這里的人可比不上城里那些有穩定工作的工人富裕。”
【康斯坦丁】沒有向他解釋今晚發生的連番激戰的意圖,直接轉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帶路。”
莉莉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起依舊虛弱的華森。
她覺得偵探先生調查的事情畢竟和自己有關,便一邊扶著他往外走,一邊小聲地、盡量簡潔地解釋著今晚奧麗莎莊園遭遇襲擊、怪物現身以及【康斯坦丁】力挽狂瀾的經過。
華森只聽了一半,臉色就變得極其精彩,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這還用去嗎?明顯就是同一個團體策劃的!他們今晚搞出這么大陣仗都失敗了,主力肯定已經撤離了啊!現在去那據點,大概率什么都找不到!”
莉莉偷偷瞄了一眼前面【康斯坦丁】的背影,湊到華森耳邊,用更小的聲音說:“我這不是想讓老板多思考一下,別那么快就決定讓我離開嘛……”
這時,走在前面的【康斯坦丁】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來:“雁過留痕。只要他們待過,必然會留下線索。去看看也無妨。”
風衣之下,舒書心里想的卻是:那半個屁股…嗯,那半截身子都能作為通往異域的“門”,指不定這據點里還藏著其他有用的玩意兒。說起來……
【康斯坦丁】突然停下腳步。
跟在他身后的莉莉、華森以及一眾動物員工也立刻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他。
【康斯坦丁】問道:“之前那兩只怪物死后留下的石頭呢?”
漢斯和弗朗茨巨大的頭顱同時轉向他,動作同步率百分百。
“嘔……”
“嘔……”
兩顆約拳頭大小、不規則形狀、表面略顯粗糙、散發著微弱暗紅光芒的石頭,從兩條巨蟒的嘴里掉了出來,“咚”、“咚”兩聲落在鋪著灰塵的地面上。
漢斯邀功似的把大腦袋湊過來,信子嘶嘶:“嘶~(老板,在這兒呢,嘿嘿嘿,俺們幫你保管得好好的!)”
弗朗茨則靈活地甩動尾巴尖,“刺啦”一聲,閃電般從華森·夏洛特筆挺的西裝下擺上撕下一塊布料,然后用尾巴卷著布,認認真真地把兩顆石頭表面的黏液擦得干干凈凈。
華森·夏洛特:“……”
他低頭看著自己瞬間報廢的西裝下擺,嘴角抽搐了一下,有時候,真的很想報警啊!
(; ̄д ̄)
兩顆被擦得锃亮的石頭晃晃悠悠地飄起來,飛向【康斯坦丁】,鉆進了他寬大的風衣里。
舒書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風衣遮掩下接住了這兩顆核心。
【叮!】
【完成事件:貪婪又好吃的溫迪戈】
【事件獎勵:熟練度200點已發放,請分配】
舒書毫不猶豫,直接將80點熟練度分配給了【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LV6】->【降妖除魔LV7(熟練度:0/640)】
一股更強大、更溫暖的暖流瞬間涌遍全身,舒書感覺自己對技能的掌控又上了一個臺階,仿佛伸伸爪子就能召來更耀眼的光芒。
他貓心大悅,覺得現在的自己,強得能打十個!?(????)?
【康斯坦丁】將石頭收好,語氣依舊平淡:“繼續走吧。”
……
這一行由神秘驅魔人、受傷偵探、年輕女孩以及各種畫風奇特的動物組成的隊伍,穿過混亂后的街道,來到了城北那片相對體面的住宅區。
在靠近目標區域時,他們被攔了下來。
封鎖線由警局的人、教會派遣的圣堂騎士以及當地富人自行雇傭的安保力量共同組成。
【康斯坦丁】沒有說話,只是從風衣內袋里取出了那本教會頒發的驅魔人證件。
警員和安保人員看向教會那邊的負責人——一位身著銀亮胸甲、披著深藍綬帶的圣堂騎士。這位騎士面容剛毅,是舒書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他走上前,審視著【康斯坦丁】,語氣疏離:“一個驅魔人?來此地干什么?”
【康斯坦丁】沒有廢話,直接又拿出了那枚雕刻著荊棘與百合花紋路的銀色圣徽——寧靜圣徽。
那圣堂騎士見到這枚圣徽,臉色驟然一變,之前的疏離瞬間被恭敬取代。
他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教會禮節,側身讓開道路:“閣下,請。”
風衣之下,舒書的貓爪撓了撓下巴。他剛才只是試探性地拿出來,沒想到這玩意兒在教會內部似乎權限很高,竟然這么好用。
「這就奇怪了,法米恩那次之后,居然沒把這圣徽收回去。」
【康斯坦丁】一行人在華森·夏洛特的指引下,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封鎖區,最終停在了那棟聯排別墅前。
華森·夏洛特指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他現在還心有余悸:“就是這里了。”
托弗輕盈地跳上門前的矮柱,聳動粉色的鼻尖仔細嗅了嗅,然后回頭,軟軟地叫了一聲:“喵嗚~(里面好像還有人呢。)”
舒書也確實沒料到,這里居然還真能撈到點東西。
【康斯坦丁】淡淡吩咐道:“莉莉,你和大花,還有夏洛特偵探,都留在外面。”
華森·夏洛特自然是求之不得。
即便理智告訴他對方大概率已經撤離,但上次在這里遭受的重創和那個“主教”帶來的恐怖壓迫感,依舊讓他對這座房子充滿了心理陰影,能不進當然最好。
莉莉和大花自然聽從吩咐。
大花用腦袋蹭了蹭莉莉的小腿:“喵嗷~(老板放心,我會保護好他們的!)”
莉莉蹲下身,抱起大花,用力點頭:“老板放心,我們就在外面,絕對不會拖后腿的。”
……
別墅內,二樓一間拉著厚重窗簾的臥室。
斷了一條腿和一只手臂的席爾瓦主教,臉色灰敗地靠坐在一張高背椅上。他的斷肢處經過了簡單的包扎,但依舊有暗紅色的血跡滲出,浸濕了繃帶。
喬安娜正蹲在他身前,動作輕柔地用沾濕的手帕擦拭他額頭的冷汗,臉上有著近乎虔誠的關切表情,眼神專注,仿佛眼前的人是她的全部。
“主教大人,”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焦慮,“外面的動靜似乎小了些,但這里畢竟已經暴露……我們是否需要立刻轉移?我知道城西還有一處安全屋……”
席爾瓦緩緩睜開眼,盡管臉色因失血而蒼白,眉頭因劇痛而緊蹙,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嘲諷。
他輕輕擺了擺僅存的那只手:“不必,喬安娜,你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窗簾,望向外界那片混亂后的沉寂。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教會那些蠢貨和警局的廢物,怎么會想到,他們苦苦搜尋的目標,非但沒有遠遁,反而就安坐在他們眼皮底下?”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牽動了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但語氣卻愈發顯得從容不迫:“安心待著。燈下黑的道理,那些愚蠢的追兵,永遠也不會懂。”
喬安娜看著他這副即便狼狽不堪也要強撐氣場,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但臉上卻露出恍然和敬佩的神情,順從地低下頭:“是,主教大人深謀遠慮,是我太過急躁了。”
席爾瓦閉著眼,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
砰!!
樓下大門被一股巨力撞開,碎裂的木屑飛濺。
喬安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想都沒想,瞬間將手中那塊濕手帕朝席爾瓦臉上一扔,同時另一只手已從腰間摸出一枚煙霧彈,看也不看就砸向地面!
噗——
濃密的灰白色煙霧瞬間在房間里炸開,遮蔽了視線。
喬安娜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沖向房間另一側早已勘察好的窗戶,撞碎玻璃,縱身躍出,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轉瞬之間,她便消失在窗外漸濃的夜色里,完全沒有理會被她留在原地的席爾瓦主教。
席爾瓦被那濕漉漉的手帕糊了一臉,嗆了一口煙霧,劇烈咳嗽起來。
他艱難地扯下臉上的手帕,看著喬安娜毫不猶豫逃離的方向,以及空蕩蕩的窗口,因失血和憤怒而蒼白的臉上肌肉扭曲,從牙縫里擠出低吼:
“……該死的喬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