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寂靜,只有潺潺水聲。
采兒望著站在門外的白裙少女,心跳漏了一拍。
就算不認識月夜,但天幕上那雙深情眼眸,她怎么也不會忘記。
‘月夜商會?原來是這個意思嘛?’
‘那皓夜是不是這些年都跟她在一起?’
采兒眉頭微蹙,心頭涌現一股醋意,任由淘米水流了一地也沒有制止。
月夜盯著采兒,同樣蹙起柳眉,本能有些不喜。
她似乎從那道眼神中看出了一絲敵意?
但兩人又不相識啊。
月夜敲了敲木門,輕聲開口:“請問龍隊長在嗎?”
采兒并沒有理會。
氣氛一時間有些尬尷。
直到龍皓夜從屋內走出,看見這一幕,心臟跳得都快要痙攣。
這是修羅場?
雖然他跟月夜清清白白,但耐不住采兒會多想。
畢竟天幕上,那深情的眼神,你說沒有故事誰會相信?
“會長,你怎么有空到我這里。”
龍皓夜正好攔在兩人之間。
月夜笑著開口:“畢竟是為了押運貨物受傷,我這些時日忙著處理事務,倒顯得我不近人意。”
采兒淘米的手停住,眼神卻不住在兩人之間流轉。
這語氣似乎有些親密是怎么回事?
“我的傷已經好了差不多。”
“那就好,再過數日有次押運,我會跟隊。有龍隊長在,也算有了一大助力。”
龍皓夜一愣。
算著時間,應該也快到了月夜遇險的節點,只是這次還會有獵魔團潛入營救嘛?
月夜將目光落在采兒身上,開口詢問:“這位是?”
龍皓夜早已準備好說辭。
“先前受傷,行事多有不便就在城中購買的,照顧起居。”
人魔混戰,時常有流民連口飯食也吃不上,就將自己售賣為奴,明碼標價。
這樣情況并不少見,所以月夜也沒有起疑心。
“原來是這樣,不少人還謠傳龍隊長金屋藏嬌。”
采兒低著頭,小臉一紅。
日上三竿。
又到飯點。
“要不龍隊長今天到我那小酌一杯?”
月夜笑著發出邀請。
“可飯已經做好了。”
采兒第一次開口。
聲音平靜,可龍皓夜卻感覺下身一涼。
“只是些粗茶淡飯,倒了也沒什么可惜,魚肉對傷勢恢復更好。”
月夜嘴角帶著笑意,眼神卻有意無意落在采兒臉上。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兩女同時將目光看向龍皓夜,期待他做出選擇。
“咳咳。多謝會長款待,但我這傷勢未完全好怕是喝不了酒,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赴約!”
龍皓夜連忙開口。
“那實在遺憾,我就不再叨擾了,這小院倒是比之前收拾得有人氣許多。”
月夜站起身,推開院門。
望著那縷炊煙從院中飄向天穹,月夜停下腳步。
以女人的直覺,這兩人之間的關系絕對不像他口中那般平常。
倒像是對小情侶?
“怪事年年有。”
月夜搖搖頭,感覺空氣有什么東西酸掉了。
————
“反正你要去吃魚肉,肯定也看不上這粗茶淡飯。”
采兒大口往嘴里塞著米飯蔬菜,像塞滿果子的松鼠。
龍皓夜解釋道:“你不要誤會。”
“我沒誤會,月夜商會數千人,她就記得你受傷了,真是個好會長。
我一點也不在意,你這么多年都跟她在一起是嗎?”
采兒猶如打翻了醋壇子,少見露出少女的嬌怒。
他們畢竟多年沒見,而月夜在未來又與龍皓夜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一句話怎么說,青梅比不上天降,何況他們還不是青梅。
一時間,不安瞬間涌上采兒胸膛。
她幻想見到月夜時可以風輕云淡,但真見面時卻根本無法克制。
龍皓夜長嘆一聲:“她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
他將這些年的經歷,簡單與采兒講述一二。
“真得才認識一年?”
采兒試探詢問,眼底的喜悅卻怎么也壓不住。
“是啊,在天幕曝光前,她根本沒注意到我這個小蝦米。”
龍皓夜解釋道。
但他也反應過來月夜今天的反常,恐怕還是場試探。
“等這次押運貨物結束,我們就離開月夜商會吧。”
“真得。”
采兒長舒口氣,能讓他遠離月夜自然是再好不過。
龍皓夜眉頭緊鎖,再不跑月夜遲早猜到自己身上。
他記得阿加雷斯和月夜是暗中聚齊了股勢力,試圖當反骨仔。
“我得盡快將十二圣衛收服,這樣哪怕暴露也有一戰之力。”
龍皓夜心道。
十二圣衛聯手只要不是九階強者合力圍攻都有逃生機會。
“這次帶上我吧。”
采兒突然開口。
“不行,你留在這里安全。”
“就讓我跟在你身邊吧。”
龍皓夜試圖勸解:“正好小院的花草還沒完善,你不是說要建設個最完美的小家嘛?”
采兒眼巴巴開口:
“可是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
月明星稀。
龍皓夜摟著采兒同眠。
“等離開商會,要去哪里呢?
要不回魔獸山脈,那里我們最熟悉,也不會有人打擾。”
采兒又搖搖頭:“不行,那里肯定有圣殿的人守著。”
龍皓夜沒有答話,心中藏著事情,完全睡不著。
他盯著窗外那輪明月,直到它被烏云完全遮擋住月華。
就連繁星也黯淡無光,整個世界都被黑暗籠罩。
采兒順勢往他懷里縮了縮。
龍皓夜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距離上次天幕曝光的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三個月。
一聲如擊重革的沉悶巨響!
一道撕破天穹的驚雷。
天空之上。
赫然浮現一道鎏金大字,明晃晃將整夜照得明亮。
“采兒,天幕又開啟了。”
“皓夜,它不會又把你曝光了吧?”
采兒聲音顫抖,不想平淡的日子再起波瀾。
【本次天幕正式開啟。】
【本次不下發獎勵,但會曝光一件圣魔大陸的不傳秘密。】
龍皓夜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天幕如同畫卷鋪平而開。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參天樹下,神情落寞。
“這又是你遭惹的哪個女的?”
采兒憤懣開口。
這道白色身影與月夜的高貴不同,反而多了些許人妻韻味。
而前兩次天幕的曝光,都與龍皓夜相關,采兒自然也聯想不免到。
但隨著繚繞云霧被撥開,終于看清白衣女子的面容。
龍皓夜:“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