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場是座圓形的露天建筑,由灰白色巨石砌成,看臺層層上升,最多可容納上千人。
當比比東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場內的陽光正潑灑在空蕩蕩的沙地上,反射出耀眼的金黃。
兩人在場中站定,相隔二十步。
風吹過,揚起細沙。
看臺上的人越聚越多,不過半柱香時間,竟已坐滿了七成。
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有人為圣女吶喊助威,也有人——那些曾在藏書區見證全程的學者們——沉默地注視著場中那個白衣少女,眼中帶著復雜的光。
“規則很簡單。”她終于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中回蕩。
“規則是不攻擊致命部位,直至一方認輸或失去戰斗能力為止。”
比比東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手。紫黑色的魂力再次涌現,這一次更加凝實、更加洶涌。
兩黃、兩紫、一黑,五個魂環從她腳下升起,緩緩旋轉,屬于魂王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整個比斗場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
白月兒靜靜看著那五個魂環,神色依然平靜。她甚至沒有喚出武魂,只是從納戒里拿出一把長劍。
看臺上一片嘩然。
“她瘋了?連武魂都不開?”
“圣女可是五環魂王啊!”
比比東的瞳孔收縮,怒火再次被點燃——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她動了。
紫色的光芒如閃電般掠過沙地,第二魂環大亮——蛛網束縛!
紫黑色的能量蛛網憑空出現,帶著粘稠的腐蝕氣息,籠罩了白月兒所有閃避的空間。
然而下一秒,白月兒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移動得太快,在普通魂師的視覺中留下了殘影。
她像一縷穿過密林的風,在蛛網的縫隙間輕盈轉折,銀色長劍在手中翻轉,精準地斬斷了兩根最關鍵的蛛絲。
蛛網的結構瞬間崩潰,散落成漫天的光點。
比比東眼中閃過震驚。沒有魂環亮起,沒有魂力波動——純粹的身體技巧?這怎么可能!
看臺上,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學者猛地抓住欄桿,失聲低呼:“好快的速度啊。”
場中,白月兒已近在咫尺。
銀色長劍劃破空氣,沒有刺向要害,而是精準地指向比比東魂力運轉的節點——手腕、手肘、肩膀。
每一次攻擊都恰到好處地打斷她的魂技引導,每一次閃避都讓她蓄勢待發的攻擊落在空處。
這不是魂力的碾壓,這是技巧的徹底凌駕。
比比東越打越心驚。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與自己的影子搏斗,每一招每一式都被預判、被拆解、被引導向無用的方向。
她的魂力等級明明更高,卻憋屈得像是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蛾。
“你究竟是誰?”她咬牙問出這句話,第三魂環終于亮起——死亡蛛網束縛!
紫黑色的毒霧以她為中心炸開,釋放深紫色毒氣蛛網,可纏繞并束縛敵人,這是更大范圍的攻擊,沒有任何閃避空間。
但白月兒依然沒有后退。
她閉上眼睛,周身氣勢暴漲。
當她睜開雙眼時,淺金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東西蘇醒了。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結了。
紫黑色的毒霧還在彌漫,比比東的第三魂技仍在持續釋放。可就在那腐蝕性的能量即將吞沒白月兒的剎那——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古寺晨鐘,穿透了所有嘈雜,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耳畔響起。
銀白色的光華自白月兒掌心綻放,那光芒并不刺眼,卻純粹得令人心悸。光芒斂去時,一柄長劍已懸于她身前。
白月兒的武魂——斷塵劍。
但這柄劍的出現并未引起太多驚嘆。真正讓整個比斗場陷入死寂的,是接下來從白月兒腳下升騰而起的——
紫、紫、黑。
三個魂環,兩紫一黑,沒有任何過渡,沒有任何妥協,就這樣赤裸裸地、近乎蠻橫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這不可能……”看臺上,有魂師失聲低語。
“第一魂環就是千年……第二魂環也是千年……第三魂環……是萬年……”另一位年邁的學者扶著欄桿,手在劇烈顫抖,指著白月兒。
“這違背了所有記錄……所有理論……”
玉小剛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張著嘴,想要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被他奉為圭臬的“魂環適配定律”、“極限年限理論”,在這三個魂環面前,脆得像一張薄紙,被現實輕輕一捅,就破了。
比比東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她見過天才,她本身就是天才,可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天才”所能定義的范疇。
那是禁忌,是異常,是某種……不該存在于世的證明。
白月兒握住了劍。
那一握,很輕,像是握住一縷月光,一片羽毛。可當她舉劍的瞬間——
風停了。
不,不是風停了,是風不敢再吹。沙塵懸浮在半空,光線在她周身扭曲,整個比斗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后,她揮劍。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蓄力的過程,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記下劈。
可當劍鋒落下的剎那,一道銀白色的“線”出現在空氣中。
那不是劍氣,不是魂力,是某種更純粹、更鋒利的東西——劍意。
線很細,細得像頭發絲,細得像晨曦的第一縷光。
它向前延伸,安靜地,緩慢地,卻又不可阻擋地,穿過了彌漫的紫黑色毒霧,穿過了比比東布下的層層魂力屏障,最后,觸碰到了那鋪天蓋地的蛛網。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蛛網——那由比比東第三魂技“蛛網束縛”凝結而成、足以困住同級別魂王的堅韌蛛網——在接觸到那道銀線的瞬間,從中央開始,整齊地、平滑地、一分為二。
像是最鋒利的刀刃裁開了最輕薄的絲綢,沒有一絲遲滯,沒有半分勉強。兩半蛛網向兩側無力地垂下,化作點點紫黑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
那道銀線繼續向前,擦著比比東的耳畔飛過,斬斷了她幾縷飄揚的紫發,最終撞在比斗場邊緣的防護結界上。
整個比斗場陷入死寂。
“我也算是一名學者。”白月兒的聲音穿過毒霧,清晰而平靜。
“而學者最珍視的,永遠是知識本身,不是附著在知識之上的虛名。”
她看向看臺的方向——那里,臉色慘白的玉小剛正試圖縮進人群。
“你的天賦不該浪費在維護謊言上,圣女殿下。”
比比東站在原地,毒霧緩緩散去。她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看著對方那雙平靜的眼睛,突然覺得今天這場比斗,從一開始就錯了。
風吹過比斗場,揚起細沙,也吹散了某些曾經堅信不疑的東西。
而看臺上,那些見證了全程的人們,久久無法言語。
因為他們隱約感覺到,今天在武魂殿發生的,不僅僅是一場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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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穎:神游煉火訣(吸收異火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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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醫仙:厄難毒體(吃毒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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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鱗:碧眼三花瞳(操控蛇魔獸,或者吸收蛇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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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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