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可是二哥的兒子林澈??！今天白天王貴妃估計也是出來得急，沒時間管，這孩子居然跑到這里來了??！”
說著，林景豐笑著拿起桌上的一塊紅燒肉遞給林澈。
林澈立即接過，吃的那叫一個香。
小孩子哪有什么心機，也根本就不懂政治，他只知道在皇宮里，自己就是最安全的。
但林戚和楊林卻都傻眼了。
他倆終于明白，皇上為什么無緣無故的讓宇文瀾露面，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讓宇文瀾露面，順帶將林澈引出來。
讓林戚和楊林看到，這算是無形中最強有力的威懾。
現在林諺不回來，是天高皇帝遠，在西域混的風生水起。
可林諺也有軟肋，就是這個兒子。
之前林云活著，還能確保林澈的安全。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林景豐都不需要直接威脅，只要讓宇文瀾帶孩子出來轉一圈，威懾效果就已經拉滿了。
林戚此刻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今晚這個局，到了這一步，他要是還看不懂，那這么多年就白混了。
“皇上是對二哥不滿意嗎？”
林景豐盯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最后遲疑片刻點點頭，抬手摸了摸林澈的小腦瓜，眼中滿是溫柔。
“朕對老二和老大的確是有諸多不滿！咱父皇駕崩，他們卻連個面都不露？這是何道理？”
林戚暗暗咬牙，明白這只是一個對付他們的借口，但也是事實。
林諺的確是應該回來看看，哪怕是再懷疑，起碼也要做好表面工作。
可林諺卻不敢輕易冒險。
萬一自己回來，被林景豐扣下，那就全完了。
按照大端的律法規定，任何外國人都不允許帶兵進入大端境內。
哪怕林諺是百祀國的皇帝也沒有這個特權。
失去武裝保護，林諺就會像是被拔了利爪和獠牙的老虎。
這么大的風險，他是承受不起的。
相反，林戚敢回來不是膽子大，而是因為他身本來就掌控兵權。
也從這里，讓林景豐看出老二和老六看似攻守同盟，實則也是互不相信。
如果真的可以相互信任，林諺回來，依靠老六的人馬就可以確保安全。
但現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畢竟，人的嘴可以說謊，但行動永遠都是最直觀的真相。
這時，林景豐猛然站起身，恢復嚴肅：“走吧！咱父皇的遺體已經被送到春祥殿，今晚咱哥倆給他老人家守靈！等天亮再由二姐和三妹守靈！”
之后，他不給林戚說話的機會，率先走了出去。
這下，林戚是真的傻眼了。
不知為何，他突然對現在的林景豐產生了一絲畏懼。
他明白，這就是龍威，是皇權加持下才能擁有的氣質。
他知道林景豐為什么突然說要守靈，還要帶上他一起。
是不想給林戚單獨的時間，在京城到處拉攏人心，或是不給他興風作浪的機會。
而守靈的理由他根本無法拒絕。
林戚站起身，給了楊林一個眼神，就跟著離去。
宇文瀾帶著孩子下去了。
大殿內只剩下厲天潤和楊林。
他倆與林家關系再密切，也是外人。
除了正常的祭奠外，他們也不能隨意去春祥殿，只能等到頭七后下葬入棺那天，才能看到最后一面。
厲天潤對林景豐剛剛的表現是相當滿意，對他也是越來越有信心。
厲天潤端起桌上的酒盅，對楊林敬酒，含笑道：“楊大人，咱們干一杯吧??！”
楊林這次沒拒絕，雖然心里忌憚厲天潤，甚至帶著仇視。
但他想要輔佐好林戚，就必須要控制住情緒，耐心與厲天潤打交道。
必須做到知己知彼。
要不然，對方對他足夠了解，可他對厲天潤卻一無所知，這實在太吃虧了。
楊林一杯酒下肚后，將酒盅撂下，意味深長道：“厲大人的崛起，就像是天上的流星一樣快啊！以后還請厲大人能多多照拂才是??！”
厲天潤盯著他，保持著笑臉，卻聽出這話中的諷刺，說他升遷像流星一樣快？
可流星再快也是短暫的，來去匆匆。
“呵呵，楊大人嚴重了！您雖然不再朝廷任職，但您卻是大端神朝元老級別的人物！您的門生現在遍及天下！所以，應該是您多多照拂下官才是??！當然，要是下官有什么不到之處，楊大人多多包涵…”
厲天潤對他拱手示意。
看似也是恭維，實則是在警告楊林。
在先帝在位期間，楊林門生遍地沒什么問題。
可現在他這些門生就成為最敏感的人。
因為天然帶著結黨營私的嫌疑。
林景豐說他有罪，沒罪也能找出幾條。
但說他沒罪，就算有罪也可以洗干凈。
就看楊林接下來如何表現。
楊林微微皺眉，但又舒展開來，含笑道：“多謝厲大人的提醒！不過，老夫對皇上是全力認同支持的！雖然以前發生過一些不愉快，但既然是先帝的選定的接班人，那老夫必然堅決擁護！”
他內心暗嘆這厲天潤的厲害，再加上下午林戚的那番話，讓他也不得不低頭。
他也明白，政治斗爭沒有對錯，只有輸贏。
既是他認輸，皇上也多半不會接受，將來必有一死。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林戚的計劃，選擇暫時服軟。
通過剛剛林景豐與林戚的交談，也讓他敏銳意識到，林景豐的微妙變化。
厲天潤這才心滿意足：“還是楊大人識時務??！相信皇上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只要楊林愿意服軟，哪怕是虛與委蛇也不要緊。
起碼能與他那些門生暗線說清楚利害關系。
讓林景豐能坐穩皇位，等以后有的是時間可以清算。
而他倆的這場交談，楊林注定是吃虧的，也只能捏鼻子認了。
沒辦法，林戚都低頭了，他還能怎樣？
他現在連閣老都不是了。
再聯想林戚的推測，如果先帝真的是假死，那接下來一定會發生更多顛覆性的事件。
而他和楚胥被撤職，反倒是因禍得福了。
提前退場，很大程度上也算是平安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