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武魂殿?
直接進入教皇殿修行?資源傾斜?地位尊崇?
胡列娜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對于任何一個平民魂師,甚至大多數宗門子弟而言,這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更何況,還能“既往不咎”,化解與武魂殿之前的仇怨。
凌墨看著胡列娜那絕美的容顏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分析著這看似美好的橄欖枝背后,隱藏的深意和風險。
比比東會如此大度?自己屢次破壞薩拉斯和雪崩的計劃,甚至重創了黃金一代的邪月,武魂殿顏面大損,真的能一筆勾銷?
恐怕未必。
這更像是一種緩兵之計,或者說,是一種更高級的控制手段。一旦自己加入武魂殿,身處教皇殿,無異于羊入虎口,生死都將操控于比比東一念之間。所謂的資源傾斜,恐怕也伴隨著嚴密的監視和層層枷鎖。失去了自由,成為他人手中的利刃,這絕非凌墨所愿。
而且,他身懷系統,擁有火神傳承的秘密,這些都不可能暴露在武魂殿的眼皮底下。
拒絕,固然會激怒武魂殿,招致更瘋狂的報復。但至少,他還能保有自由之身,能在史萊克和七寶琉璃宗的夾縫中尋找機會,按照自己的節奏成長。
兩害相權取其輕。
電光火石間,凌墨心中已有決斷。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遺憾”,對著胡列娜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而堅定:
“多謝教皇陛下厚愛,多謝圣女殿下親自相邀。武魂殿乃大陸魂師圣地,能得此青睞,晚輩惶恐至極。”
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然,晚輩出身微末,性情散漫,恐難適應教皇殿之嚴規。且晚輩已拜入史萊克學院,受師長教誨,與同伴相交,實難割舍。更兼此前與貴殿薩拉斯主教、邪月兄臺多有誤會,若貿然加入,恐令殿下與陛下為難。”
“故此,晚輩只能辜負陛下與殿下美意,深感慚愧。他日若有機會,定當親自前往武魂城,向陛下請罪。”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達了拒絕,又將原因歸咎于自身“散漫”和對史萊克的“情義”,同時點出了與薩拉斯、邪月的“誤會”,暗示并非自己不愿,而是怕給武魂殿帶來內部麻煩。
可謂給足了雙方臺階。
胡列娜那雙勾魂奪魄的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她沒想到,在自己親自出面,開出如此優厚條件的情況下,這個少年竟然還能如此冷靜地拒絕?而且拒絕得如此滴水不漏。
她深深地看了凌墨一眼,似乎想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這個少年,比她預想的還要沉穩和……難以掌控。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胡列娜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便如實回稟教皇陛下。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選擇。”
她的話語很輕,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寧風致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面帶微笑,仿佛一個局外人。但凌墨能感覺到,在自己拒絕的那一刻,寧風致周身的氣息似乎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絲。
“晚輩明白,多謝殿下體諒。”凌墨再次躬身。
胡列娜不再多言,對著寧風致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離去,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學院小徑的盡頭。她來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直到胡列娜的身影徹底消失,寧風致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贊許:“不慕虛榮,不懼強權,明辨利害,堅守本心。墨林,你又一次讓我刮目相看。”
凌墨謙遜道:“宗主過獎,晚輩只是做出了遵從本心的選擇罷了。”
寧風致笑了笑,目光掃過周圍聞訊趕來、卻不敢靠近的唐三、戴沐白等人,對凌墨道:“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聊聊?”
凌墨心中一動,知道寧風致必有要事,點頭道:“宗主請隨我來。”
他將寧風致引到了自己在學院的那間簡陋宿舍。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寧風致打量著這間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木桌外幾乎空無一物的房間,輕輕嘆了口氣:“委屈你了。”
“宗門待晚輩甚厚,何來委屈。”凌墨平靜道。
寧風致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凌墨,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墨林,你今日拒絕了武魂殿,固然保全了氣節和自由,但也將自身置于更危險的境地。比比東……并非心胸開闊之人。”
凌墨點頭:“晚輩明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光有勇氣是不夠的。”寧風致緩緩道,“你需要更強的實力,也需要……更穩固的盟友。”
他話鋒一轉,直接拋出了真正的來意:“我欲正式收你為七寶琉璃宗內門核心弟子,傾盡宗門資源培養你。并且,我可以承諾,未來宗主之位,榮榮若能勝任自然是她,若她志不在此,或者……你展現出足夠的能力和擔當,你,亦有機會!”
此言一出,饒是凌墨心志堅定,也不由得心頭劇震!
正式內門核心弟子!傾盡資源培養!甚至……未來的宗主之位候選?!
這條件,比胡列娜開出的空頭支票,要實在得多,也沉重得多!
這幾乎是將他和七寶琉璃宗徹底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寧風致這是在賭!賭他凌墨的未來,賭他能給七寶琉璃宗帶來超越預期的回報!
凌墨看著寧風致那深邃而真誠的眼眸,知道這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招攬和投資。
他沉默了片刻。
加入七寶琉璃宗,確實能獲得巨大的資源和庇護,對他快速提升實力、完成火神考核極為有利。而且,寧風致此人雄才大略,待人真誠,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但同樣,也會卷入宗門內部更深的權力斗爭(寧風骨一系),并且與宗門的綁定會更加緊密,未來行事難免會受到一些掣肘。
利弊同樣明顯。
不過,相比于武魂殿的虎穴龍潭,七寶琉璃宗無疑是一個更好的選擇。至少,寧風致給予了他相當的尊重和自由空間。
“宗主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凌墨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晚輩愿加入七寶琉璃宗,為宗門效力。至于宗主之位,晚輩不敢覬覦,只愿成為宗門手中最鋒利的劍,守護宗門,也守護……我想守護的人。”
他沒有把話說滿,表明了自己愿意加入和效力的態度,但也委婉地表示了對最高權力的“無意”,更強調了個人的守護意愿。
寧風致何等人物,自然聽出了凌墨的言外之意。他并不在意凌墨對宗主之位的“謙讓”,反而對他那句“守護想守護的人”頗為欣賞。有情有義,方能長久。
“好!好!好!”寧風致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七寶琉璃宗內門核心弟子,位列真傳!資源用度,與榮榮等同!宗門藏書閣、煉器室、擬態修煉場,盡皆對你開放!”
他取出一枚雕刻著七層寶塔、通體瑩白的玉佩,遞給凌墨:“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可見宗門大部分機密,也可調動部分宗門外圍力量。”
凌墨鄭重接過,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魂力波動。“多謝宗主!”
“不必多禮。”寧風致扶起他,語氣溫和了許多,“既然是一家人,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神色再次變得嚴肅:“你可知,武魂殿為何對你如此執著,甚至不惜派出胡列娜親自招攬?”
凌墨心中一動:“是因為……我的魂環配置和火焰能力?”
“這只是表象。”寧風致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根據宗門密探傳來的消息,武魂殿內部,似乎一直在暗中搜尋各種擁有‘特殊本源力量’的魂師或物品。你的火焰能力,顯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而且,我懷疑,他們可能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你身上……不同于常人的‘氣息’。”
特殊本源力量?不同于常人的氣息?
凌墨瞳孔微縮。難道武魂殿也在搜集與神祇傳承相關的東西?或者說,比比東繼承了羅剎神位,對類似的氣息特別敏感?
“宗主可知,他們搜集這些,所謂何事?”凌墨試探著問道。
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具體目的不明,但絕非好事。據一些零星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曾有邪神通過吞噬其他神祇本源或特殊力量來壯大自身……當然,這只是猜測,未必為真。但你務必小心,武魂殿的水,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凌墨心中凜然。寧風致的猜測,與他的判斷不謀而合!這讓他更加堅定了盡快提升實力、完成火神考核的決心。
“晚輩謹記。”凌墨沉聲道。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寧風致站起身,拍了拍凌墨的肩膀,“你剛經歷大戰,又拒絕了武魂殿,風頭太盛。這段時間,就安心在史萊克學院修煉,鞏固修為。宗門那邊,我會替你安排好一切。若有急事,可通過令牌聯系我,或者去找索托城七寶琉璃宗商會的負責人。”
“是,恭送宗主。”
送走寧風致,凌墨看著手中那枚代表著七寶琉璃宗核心弟子身份的瑩白玉佩,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份量和責任,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前路依舊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了七寶琉璃宗作為后盾,很多之前不方便做的事情,現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比如,借助宗門的龐大情報網絡,尋找關于“幽冥靈火”的線索!
他立刻通過玉佩中留下的一絲精神聯系,向宗門發出了第一條信息請求——搜集所有關于“極陰之地”、“亡靈魂獸”、“特殊陰性火焰”的相關情報和傳聞。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一陣疲憊襲來。接連的變故和抉擇,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
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開始運轉玄天功,鞏固剛剛突破到三十四級的魂力,同時消化著今天得到的大量信息。
加入七寶琉璃宗,是一步險棋,但也是一步活棋。
接下來,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瘋狂提升實力!
幾天后,凌墨收到了宗門傳來的第一批關于“幽冥靈火”的情報資料。
資料很多,很雜。大多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說和未經證實的目擊報告。
有說在極北之地的萬丈冰層下,存在一種能凍結靈魂的“幽冥冰焰”;有說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域的某處上古戰場遺跡,夜晚會出現飄蕩的“鬼火”;還有說海外某座被詛咒的島嶼上,棲息著能操控靈魂火焰的亡靈生物……
線索很多,但都虛無縹緲,難以驗證。
凌墨仔細翻閱著,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條來自巴拉克王國邊境、一個名叫“鬼見愁”山谷的傳聞吸引。
傳聞稱,那個山谷終年彌漫著詭異的灰霧,進入者常有去無回。附近村民偶爾在月圓之夜,能看到山谷深處有幽綠色的火焰飄蕩,并伴隨著凄厲的哀嚎聲。曾有魂王級別的強者組隊進入探查,最終只有一人重傷逃出,精神失常,口中不斷念叨著“影子……火焰……吞噬……”等詞語。
影子……火焰……吞噬……
凌墨心中一動,這描述,似乎與“幽冥靈火”的特性,以及之前遇到的“寂滅圣殿”成員“影焰”的能力,有幾分相似之處?
難道,“鬼見愁”山谷,真的存在幽冥靈火?或者……與寂滅圣殿有關?
無論如何,這算是一條相對明確和臨近的線索了。
凌墨決定,等魂力再穩固一些,便去這“鬼見愁”山谷走一遭!
就在他規劃著接下來的行動時,宿舍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大師玉小剛。
“大師?”凌墨有些意外。
大師的臉色依舊古板,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復雜和探究。“墨林,你的第三魂環……是萬年魂環?”
凌墨心中了然,礦坑一戰,他動用第三魂技時,黑色魂環終究沒能完全瞞過大師的眼睛。
“是。”凌墨沒有否認,也否認不了。
大師深吸一口氣,即使早有猜測,得到確認后依舊感到震撼。“你是怎么做到的?據我所知,第三魂環的極限……”
“機緣巧合,加上一點特殊的體質。”凌墨含糊地解釋道,他不可能透露火神考核和仙草的秘密。
大師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無意深究。我來是想告訴你,因為武魂殿的事情,學院決定,提前結束第一階段的基礎訓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將前往天斗皇家學院,進行交流學習,并準備參加不久后舉行的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你……做好準備。”
天斗皇家學院?魂師大賽?
凌墨眼神微閃。這倒是原著中的重要劇情節點。沒想到因為自己的蝴蝶效應,提前了?
那里,可是會遇到不少“老朋友”啊。
比如,天斗皇家學院戰隊的隊長,玉天恒。還有……那位擁有碧磷蛇皇武魂的,獨孤雁。
獨孤博的孫女。
凌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或許,在那里,能找到關于“幽冥靈火”或者“寂滅圣殿”的更多線索?
“晚輩明白了。”凌墨點頭,“定當全力以赴。”
前往天斗皇家學院的隊伍很快集結完畢。當凌墨看到隊伍中那個穿著史萊克校服、一臉不情愿的粉藍色短發少年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然是……霍雨浩?(注:此處為玩梗,實際應為唐三等人)不對,是化了裝、隱藏身份混入隊伍的……千仞雪(雪清河)?!
她怎么會在這里?!千仞雪也看到了凌墨,對他微微眨了眨眼,傳音道:“別聲張。我去天斗皇家學院,有要事。順便……看看你怎么折騰那群眼高于頂的家伙。”凌墨:“……”他突然覺得,這次天斗皇家學院之行,恐怕會比想象中……更加“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