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秦無夜敏銳捕捉到這個稱謂，目光微凝，“你口中的老師，該不會就是那個行事詭秘的天仃組織吧？”
高塵臉色微變，冷哼一聲：“秦無夜，你不用再試探。但我對你，確是真心相邀。只要你加入，我保你與你所珍視之人，從此再無后顧之憂。”
秦無夜眼中寒光一閃：“高塵，我說過，你若敢動安南，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不是在威脅你，”高塵搖頭，語氣竟顯出幾分無奈，“我是在給你機會。秦無夜，你現在看似風光，實則已身處漩渦中心，強敵環伺。秦家、白家、血煞宗、乃至天劍宗甚至皇族內部想除去你的人……太多了。”
他誠懇道：“你若執意獨行，便是與我為敵，亦與天下為敵。加入我吧，兄弟。我們一起殺了軒轅昊，我助你奪回圣脈，你幫我……共筑大業！”
“瘋子。”秦無夜轉身便朝竹軒外走去，“我的仇，我自己會報。不需要與虎謀皮。”
他一把拉開精致的雕花木門。
門外，卻并非預料中的庭院景致。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門神般堵住去路，將門口的光線都遮擋大半。
一個聲音帶著夸張的熱情和戲謔，慢悠悠響起：“哎喲喲，無夜兄弟，怎么火氣這么大？剛來就要走？這可太不給面子了，我們哥倆可是緊趕慢趕才到啊！”
秦無夜腳步一頓，抬眼看去。
左邊那人，一身華貴紫金錦袍，腰纏玉帶，臉上堆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
正是萬寶閣閣主之子，錢萬通！
右邊那人，一身輕甲未卸，面色陰沉如鐵，一雙虎目正死死盯著秦無夜，眼中怒火與殺意幾乎要噴涌而出。
正是白家長子，新晉伏波將軍，白承安！
高塵的聲音從秦無夜身后傳來，帶著刻意的輕松和虛偽的熟稔：“喲，錢兄，白兄，你們可算來了！正好，秦兄也在，大家都是熟人，就不用我再多介紹了吧？”
他踱步上前，站在秦無夜身側，仿佛一個和事佬：“秦兄，你看，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誤會，坐下來喝杯茶，說開了就好嘛。”
秦無夜目光掃過二人，冷笑一聲：“萬寶閣錢少主，白家白大將軍……怎么，二位也想跟著這瘋子，行那造反逆舉？”
“哎喲喂！造反？”錢萬通嚇得往后一跳，連連擺手，胖臉上寫滿了驚恐，“無夜兄弟，這話可不敢亂說啊！我錢萬通就是一介本分商人，跟高兄有些茶業上的小合作罷了。今日聽聞秦兄弟在此，特來見上一面，敘敘舊情啊！”
“見我？”秦無夜，“錢少主找我，又有何事？”
“你看你，貴人多忘事不是？”錢萬通搓著手，仿佛真的遇到了難處，“當初在塵墟秘境，我不是拿了一塊仙神遺跡地圖殘片，跟秦兄弟換了個晉級名額嘛？”
他湊近些，聲音難掩急切：“那殘片……秦兄弟可否割愛，賣還給我？價錢好說！多少靈石，您開個價！”
秦無夜心中一動。
錢萬通如此執著于那殘片，莫非……他手里已經集齊了其他部分？
否則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道：“錢少主記錯了吧？那殘片我早就轉手賣掉了。當時手頭緊，換了些靈石應急。”
“賣了？！”錢萬通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垮了下來，抓耳撓腮，一臉煩躁，“哎呀秦兄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那殘片對我至關重要，我就是想贖回來，怎么就這么難呢？”
他轉向高塵，哭喪著臉：“高兄，你這朋友……油鹽不進啊。這事，你到底能不能擺平？”
一直沉默的白承安早已按捺不住。
他猛地踏前一步，甲胄鏗鏘作響，聲如悶雷：“高塵！還跟他廢什么話？！此人殺我三弟，此仇不共戴天！你說，要怎樣，才能讓我親手斬了他，以祭錦弟在天之靈？！”
高塵連忙上前，擋在兩人之間，連連擺手：“白兄息怒，息怒！咱們不是說好了么？和氣生財，以和為貴。”
“我說了，只要秦兄愿意加入我們，大家就是自己人！白兄你的要求，我高塵一定盡力滿足！”
他再次轉向秦無夜，笑容漸斂，語氣也沉了下來：“秦兄，事到如今，我需要你一個明確的表態。”
秦無夜看著高塵那張看似焦急、實則眼底深處一片冷漠算計的臉。
再看看錢萬通的虛偽貪婪，白承安的狂暴殺意，心中一片冰寒。
他看向高塵，眼神中帶著失望與譏誚：“高塵，我本以為，你雖被仇恨蒙蔽，行事偏激，但骨子里至少還存著幾分世家子弟的驕傲，行事也算光明磊落，與秦陽天那等純粹陰險狡詐之徒不同。現在看來……”
他搖了搖頭，目光直刺高塵內心。
“是我秦無夜太高看你了！你不過是個被仇恨徹底吞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劣之徒罷了！”
“我秦無夜是有仇必報，但絕不會如你這般齷齪！”
“這恰恰說明，你對自己的所謂大業，對自己的所謂力量，根本沒有足夠的信心！”
“只能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伎倆來彌補你的無能！”
“秦無夜！你放肆！”高塵仿佛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鐵青，呼吸粗重起來。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你就有把握能對付得了軒轅昊？！你就有通天手段能對抗整個軒轅氏？！”
“清淵王軒轅朔，隱忍謀劃數十年，手握重兵，如今尚且被皇族壓制得動彈不得！你又算什么東西？！”
“一個被廢掉圣脈的喪家之犬！一個連家族分支棄子！你拿什么跟我叫板？！你有什么背景敢在這天下棋局中落子？！”
他幾乎是咆哮出聲，額角青筋暴跳。
“大丈夫行事，當不拘小節！只要能達成目的，些許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秦無夜，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別逼我！別逼我對你用強！”
竹軒內，殺氣驟濃。
“道不同，不相為謀。”秦無夜最后看了高塵一眼，只留下一句話，“我有我的道，縱是刀山火海，我自一人獨行！讓開！”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錢萬通，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哎哎——”錢萬通裝模作樣地喊了兩聲，臉上虛偽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的惱怒。
他沖著高塵陰陽怪氣地叫道：“高兄！看來你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法子，對這塊又臭又硬的頑石是沒用了！怎么樣？小弟早說了，對這種不識抬舉的蠢貨，就該用點實在的！”
高塵背對著門口，面朝窗外那片精心打理的靈茶園，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憋悶和殺意都壓下去。
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聲音毫無起伏地響起：“別殺他。”
“他身上的秘密……我還沒挖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