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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功了?”波塞西輕聲問道。
玄冥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直接走向海神神像。“我需要聯系海神。”
波塞西沒有多問,雙手結印,虔誠地祈禱。海神神像散發(fā)出柔和的金光,一股浩瀚的神念緩緩降臨。
“小子,這么快就又來找我了?”波塞冬的神念帶著一絲調侃,但當他感知到玄冥那百級真神的氣息時,語氣明顯鄭重了許多,“嘖……百級真神,你小子真是……”
“有沒有辦法,剝奪人類魂師已經獲得的魂環(huán)?”玄冥打斷了他的感慨,直接問道。
波塞冬的神念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剝奪魂環(huán)?你問這個做什么?”
“解決人類與魂獸的根本矛盾。”玄冥言簡意賅。
波塞冬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方法……理論上是有的。神的力量,尤其是涉及規(guī)則層面的力量,可以做到。但這非常麻煩,需要對靈魂和武魂本源有極精妙的操控,稍有不慎就會導致魂師靈魂受損甚至崩潰。而且,這只能針對個體,無法大規(guī)模推廣。你想用這個來解決兩族爭端?不現實。”
玄冥眉頭微蹙,波塞冬的回答和古月娜類似,都指向了“規(guī)則”本身。
就在這時,另一道溫和卻更加浩瀚磅礴的神念,如同春風般悄然加入。
“這個問題,或許我可以給你更詳細的解答。”善良之神的聲音直接在玄冥和波塞冬的心間響起。
“善良之神?”波塞冬的神念波動了一下。
“玄冥,”善良之神的聲音平和而充滿智慧,“你似乎認為,魂師需要獵殺魂獸獲取魂環(huán)的規(guī)則,是我們神界設定的?”
玄冥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難道不是?”
“并非如此。”善良之神緩緩道,“斗羅大陸的魂師體系,其核心規(guī)則——比如武魂的誕生、魂力的存在、以及魂師需要吸收魂環(huán)才能突破瓶頸——這些,是斗羅星本身的世界規(guī)則自然形成的。就如同宇宙中星辰運轉、生靈需要呼吸、成神需要渡過天劫一樣,是這片天地固有的法則。”
“世界規(guī)則?”玄冥重復了這個詞。
“是的。這是宇宙規(guī)則在斗羅星這片天地的具體體現。即便是我們神王,也無法完全洞悉其所有奧秘,更無法輕易更改其根本。這并非神界的設定,而是世界的底層邏輯。”
善良之神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規(guī)則也并非一成不變。歷史上,確實有存在改變過局部規(guī)則。例如,冰龍王應該告訴過你,龍神曾設下獸族不得成神的規(guī)則。”
玄冥心中一動,點了點頭。這一點,冰龍王確實提過。
“但我想說的是這條規(guī)則背后的深意。”善良之神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當年龍神統治時期,龍族是至高無上的霸主,萬千種族皆在其威壓之下。龍神之亂后,龍族衰敗。如果龍神僅僅是擔心龍族成神后會受到敵視,他大可以只設定‘龍族不得成神’。”
“但他偏偏,設定了‘所有獸族都不得成神’。”
善良之神的聲音帶著一絲引導:“玄冥,以你的智慧,應該能想到這是為什么。”
玄冥沉默了片刻,冰藍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緩緩開口道:“綁架。”
“哦?”善良之神似乎有些意外于他如此直接的用詞,但隨即表示了認可,“很精準的描述。”
“龍神擔心,一旦其他獸族可以成神,而龍族不能,那么曾經在龍族壓迫下積累了無數怨恨的獸類種族,必然會趁機報復,讓本就衰弱的龍族雪上加霜。神祇不能輕易干涉下界,但下界獸族之間的廝殺,神界卻難以過多插手。”
“更重要的是,”玄冥的聲音冰冷,“如果只有龍族被限制,而其他獸族可以自由成神,那么龍族所謂的‘復興’將徹底成為笑話。屆時,龍族別說復興,能否在眾多新晉獸族神祇的敵視下生存都是問題。”
“所以,龍神設下這條規(guī)則,就是將所有的獸族命運,強行與龍族捆綁在一起。要想成神?可以,必須先幫助龍族復興,必須先推翻這條由龍神設下的規(guī)則!所有的獸族,都必須為了龍神的歸來而竭盡全力。這是一場……裹挾了整個獸族未來的豪賭和綁架。”
善良之神的神念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正是如此。龍神用這條規(guī)則,逼迫所有獸族成為了龍族復興的‘盟友’,或者說……‘人質’。這無關對錯,只是當時處境下,龍神為了種族存續(xù)所能做出的,最極端也最有效的選擇。”
“我告訴你這些,”善良之神的聲音重新變得平和,“是想讓你明白,改變規(guī)則,尤其是改變世界固有的底層規(guī)則,是極其困難且后果難料的事情。龍神當年之舉,有其特定的歷史背景和迫不得已的原因,其帶來的影響至今仍在持續(xù)。”
“你想要解決人類與魂獸的矛盾,想法很好。但魂環(huán)體系作為世界規(guī)則的一部分,其改變絕非易事。你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能不能’改變,更是‘如何’改變,以及改變之后,會引發(fā)怎樣一系列連鎖反應。”
“這第五考‘重塑秩序’,或許正是一個讓你深入思考和實踐的機會。但切記,欲速則不達。”
“那你們還只給我三年時間?”玄冥問道。
“因為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啊。”善良之神說道。
“更何況,重塑秩序,并不是要讓你真的把這個世界變得有多好,與其說給你三年時間重塑斗羅大陸的秩序,不如說……”
“我想看看,三年的時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或者說,你想要讓這個世界變成什么樣。”
三年時間,并非要一個完美的答案,而是要看他選擇的道路和能達到的程度。
玄冥沉默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身那枚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百萬年善良之環(huán)。
這枚魂環(huán)極其特殊,它沒有賦予他任何直接的攻擊或防御魂技,其內蘊含的能量浩瀚而純凈,更像是一種……本源,一種權限。
這種感覺,隱隱與他曾經融合的海神之心有幾分相似。
如果這第五考背后主要是善良之神的意志,那么她給予這枚特殊的魂環(huán),絕非無的放矢。
她看到了他內心滋生出的毀滅傾向,也清楚人類與魂獸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是核心癥結之一。
這第五考,或許正是想看看,在擁有足夠力量和不那么極端的時間限制下,他究竟會選擇哪條路?是走向徹底的毀滅與重建,還是能找到一條……更具建設性,哪怕只是初步的,緩和矛盾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