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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緩緩站起身,周身那浩瀚如海的神力瞬間收斂,重新變得深不見底。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密室之中。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教皇殿的主殿內。
比比東和古月娜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出關,正等在那里。看到他出現,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氣息,兩女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異。
百級真神!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神考第五考,”玄冥沒有廢話,直接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重塑大陸秩序,時限三年。”
比比東眉頭微蹙:“他們想讓你做什么?”
“他們想看看,”玄冥的視線掃過殿外那片屬于武魂帝國的天空,“除了毀滅,我還能做些什么。他們給了我一個框,讓我在里面搭建他們想要的秩序。”
古月娜銀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限制你的力量?”
“算是吧。”玄冥淡淡道,“不能殺光,要可持續。”
比比東沉吟片刻,她作為武魂帝國的女皇,深知這片大陸的局勢有多復雜。
三大帝國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涌,武魂帝國內部也是矛盾重重,全靠她和玄冥的絕對武力壓制。
要在三年內重塑秩序,還要滿足神界的要求,這難度……
“你打算怎么做?”比比東看向玄冥,她知道,玄冥既然出來了,心中必然已有了決斷。
玄冥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殿內巨大的大陸沙盤前,目光落在代表天斗、星羅以及武魂帝國的版圖上。
“舊的規則,建立在魂師至上的特權之上,建立在帝國皇權的世襲之上,建立在無休止的掠奪和戰爭之上。”
“這些,是混亂的根源。”
“武魂帝國,看似推行了新法,嚴刑峻法,壓制魂師特權,引入魂導技術。”
“但根基不穩,如同沙上堡壘,全靠武力維系。一旦頂層力量消失,反彈的力量會瞬間將其撕碎。”
“這,也不是秩序。”
玄冥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沙盤之上,聲音平穩而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定理。
“混亂的根源,在于幾點。”
“第一,生存保底不足。”他的手指劃過沙盤上代表農田、城鎮的區域,“絕大部分人,若能安穩獲得溫飽與安全,便不會鋌而走險。保底,需要足夠的生產力。日月大陸的魂導器,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無論是耕作、運輸還是基礎制造,都能極大提升效率,滿足生存所需。”
比比東微微頷首,這正是她引入魂導技術的初衷之一。
“第二,思想與律法。”玄冥的指尖輕點,仿佛點在無形的規則之上,“對律法的敬畏不足,根源在于魂師特權的深入人心。不止是魂師自身認為理所當然,連非魂師也默認了這種階級差異。認為成為魂師,便可天然凌駕于律法之上。”
他看向比比東:“武魂帝國目前的律法,嚴苛有余,但過于依賴殺戮威懾。高壓之下,民眾或麻木,或逆反,并非長久之計。律法需要修改,對魂師與非魂師,都需有明確、公正的限制與保護。同時,必須有絕對的武力作為后盾,確保律法不容侵犯。”
“第三,也是核心,魂師的特權與上升渠道。魂師的特權無法,也不應被徹底抹除。力量帶來的差異是客觀存在的,強行抹平,只會扼殺進取心,讓社會停滯。沒有差異,沒有攀比,何來進步?若努力與擺爛結果相同,誰還愿奮斗?”
“所以,魂師的特權可以部分保留,作為一種對天賦和努力的認可與激勵。但關鍵在于,必須打破‘唯有成為魂師才有出路’的僵化思想。”
“魂師資質天生,這導致大量沒有魂力的人陷入聽天由命的絕望,或是對魂師階層產生根深蒂固的嫉妒與仇恨。必須為非魂師,開辟出不弱于魂師地位的、清晰的上升渠道!并且,這種渠道必須是對社會進步有明確推動作用的,例如魂導器研發、行政管理、商業貿易、文化藝術等等。”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還有諸多細節,如教育資源分配、財富循環機制、區域平衡發展……很多方面,日月帝國的制度確有可借鑒之處。”
比比東和古月娜都陷入了沉思。玄冥提出的這些,確實直指核心,遠比單純依靠武力鎮壓要復雜和深遠得多。
“然而,最重要的一點,”玄冥的聲音沉了下來,“是消除普通人與魂師之間那道天然的、基于力量的階級鴻溝。”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我的想法是,從根源上……限制魂師的產生。”
此言一出,比比東和古月娜都微微一震!
限制魂師產生?
魂師是斗羅大陸萬年來力量體系的根基!
限制這東西?那武魂帝國怕是會瞬間崩塌!
“古月娜,有沒有辦法,剝奪人類魂師已經獲得的魂環?”玄冥問道。
古月娜銀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她蹙眉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我做不到。魂環一旦吸收,便與魂師武魂本源融合。我可以毀掉魂環,但無法將其完整剝奪出來。”
“更何況,就算能,我們也不可能一個一個的去做,也無法將其推廣開。”
這個答案似乎在玄冥的預料之中,他臉上沒有任何失望的神色,“魂骨吸收后尚且可以被剝奪,魂環為何不能?”
“這不過是神界設定的規則罷了。既然他們能賦予魂環,能設定獵殺魂獸獲取魂環的規則,那么……他們也必然有辦法,逆轉這個過程!”
“如果,我們能找到替代魂環的方法……或者,直接改變獲取魂環的規則呢?”
“讓魂師不再需要通過獵殺魂獸來進階!從根本上,斬斷人類與魂獸廝殺的鏈條!”
“這才是……真正的重塑秩序!才是消弭戰亂根源的治本之策!”
……
玄冥沒有在武魂城過多停留。將初步的想法與比比東和古月娜溝通后,他需要驗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他一步踏出,空間扭曲,下一刻便已出現在海神島的上空。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直接降臨在海神殿前。
波塞西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到來,海神殿門無聲滑開。她站在殿內,海藍色的眼眸望著他,帶著一絲復雜。
她能感覺到,玄冥身上的氣息與數月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種……仿佛與海洋、與天空、與整個世界都融為一體的深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