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瞬間,他感覺自己多了一個“視野”。
一個略顯模糊、微微晃動的實時畫面出現在他意識中。
視角不高,像是在某個屋檐或窗臺邊緣。
畫面里,一只藍灰色的虎皮鸚鵡正瑟瑟發抖地蜷縮著。
羽毛有些凌亂,正是照片上的“灰灰”。
它所在的環境像是一個堆放雜物的陽臺角落,光線昏暗。
同時,一個尖細、帶著驚恐和委屈的童聲在陸遠腦海中響起:
“嗚嗚……好高……好可怕……”
“笨蛋鏟屎官怎么還不來找灰灰……”
“灰灰好餓……想吃瓜子……”
“下面那些兩腳獸好兇……在吵架……還砸東西……”
“灰灰不敢動……不敢叫……”
找到了!
狀態還行,只是受驚挨餓,沒有生命危險。
陸遠心里松了口氣。
但“灰灰”心聲里提到的“下面那些兩腳獸好兇……在吵架……還砸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聽起來可不像普通的家庭矛盾。
“女士,別急?!标戇h開口,聲音沉穩。
瞬間安撫了連線那頭幾乎崩潰的女人和直播間所有觀眾。
“灰灰應該還活著,從它的習性和您描述的情況分析,它飛不遠,很可能還在您小區或者相鄰區域。”
他需要合理化引導。
“您仔細聽我說,按照我的方法嘗試,找到的概率會大很多。”
“好好好!陸醫生你說!我都照做!”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彈幕也屏息凝神。
“有希望了!”
“陸醫生快說方法!”
“我就知道陸醫生有辦法!”
“但鳥會飛啊,真的能鎖定范圍嗎?”
陸遠一邊通過系統提供的實時影像觀察“灰灰”周圍的環境,一邊在腦中飛速構建地圖。
結合女人之前提到的住址信息進行定位。
系統提供的位置信息很精確。
甚至帶了點俯瞰的視角,讓他能“看”到那棟樓的大致樣貌和周邊街道特征。
“首先,您小區是不是有一棟靠街的樓,外墻是米黃色的,樓頂有太陽能熱水器陣列,樓下有一排商鋪,其中一家招牌是綠色的,賣煙酒?”
女人愣了一下,努力回想,隨即猛地點頭:
“對對對!有!那是我們小區靠西門的3號樓!陸醫生你怎么知道?”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都能知道?”
“未卜先知?”
“醫生你去過那個小區?”
“難道是算出來的?”
陸遠面色如常,敲了敲桌面。
“別管我怎么知道,這是基于鳥類飛行習慣、風向、周邊建筑布局和您小區地圖的初步推斷。”
他繼續引導,將系統“看到”的細節包裝成推理。
“您重點去3號樓排查。特別是中高樓層,朝南或者朝西的陽臺、窗戶、空調外機平臺?!?/p>
“灰灰可能受驚后,落在了某個陽臺或窗臺上,暫時不敢動彈。”
女人立刻記下:“3號樓!中高層!南面西面!我這就去!”
“等等,別急。”陸遠叫住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線索。”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
“您去的時候,注意聽一下,或者向鄰居打聽一下,今天那棟樓里,特別是中高層。”
“有沒有哪戶人家傳出比較激烈的爭吵聲,或者……物品摔打的聲音?”
女人和觀眾都愣住了。
“爭吵?摔打東西?”
“陸醫生,這……這和找灰灰有關系嗎?”
“有?!标戇h肯定道,目光掃過鏡頭,帶著一種洞悉的意味,
“根據我的經驗,動物在極度驚恐時,會對導致它受驚的源頭印象深刻,甚至會形成條件反射,不敢靠近聲源或相關區域?!?/p>
他巧妙地將“灰灰”聽到的聲音,轉化為影響它停留位置的“環境因素”來包裝。
“灰灰膽小,如果它停留的地方附近有持續的巨大噪音或沖突,它可能會因為恐懼而不敢鳴叫,甚至躲藏得更深,這會增加您找到它的難度。”
“同時,確認噪音源也能幫我們反向推斷它可能躲避的大致方位?!?/p>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瞬間說服了女人和大部分觀眾。
“原來如此!”
“動物行為學牛逼!”
“醫生考慮得太周全了!”
“所以灰灰可能是被吵架聲嚇到才不敢動不敢叫的?”
女人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這就去3號樓,一邊找一邊問!”
“保持連線,隨時溝通?!标戇h補充,“如果有發現,或者需要進一步判斷,及時告訴我?!?/p>
“好的好的!謝謝陸醫生!”女人感激涕零,拿著手機就匆匆出門,直播畫面隨著她的奔跑而晃動起來。
直播間的人氣因為這場“實時尋鳥”再次高漲。
所有人都期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蘇曉曉在一旁小聲問:“學長,你真的能確定灰灰在3號樓嗎?萬一不在……”
陸遠偏頭,沖她眨了下眼,壓低聲音:“把‘萬一’去掉。你學長我什么時候失手過?”
他語氣帶著慣有的自信和一點點小得意。
“等著看吧,說不定還有‘附贈節目’?!?/p>
蘇曉曉被他這話弄得有點懵,但看他成竹在胸的樣子,選擇無條件相信,輕輕“嗯”了一聲。
彈幕捕捉到兩人的小互動,又開始起哄。
“哎喲,又說悄悄話!”
“醫生又偷偷給助理妹子開小灶!”
“附贈節目?什么節目?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陸遠無視了彈幕的調侃,將注意力放回系統提供的實時影像上。
畫面里,“灰灰”似乎因為恐懼稍微緩解,開始小心翼翼地梳理羽毛,小腦袋不時轉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在陸遠腦中,它的聲音帶著好奇:
“下面沒聲音了……?”
“那些兇兩腳獸走了嗎?”
“好像……有鏟屎官的味道?是錯覺嗎?”
“笨蛋鏟屎官,快來找灰灰呀……”
陸遠心中微動。
看來女人正在靠近。
他對著麥克風提醒道:“女士,您已經到了3號樓附近了嗎?”
“試著輕聲呼喚一下灰灰的名字,注意聽有沒有微弱的回應。它可能因為害怕不敢大聲叫。”
女人的聲音從連線那頭傳來,帶著喘息:“到了到了!我剛進3號樓單元門!我這就喊!”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但控制著不顯得突兀:“灰灰?灰灰你在嗎?媽媽來找你了!”
聲音在樓道里回蕩。
實時影像中,“灰灰”猛地抬起頭,小眼睛瞪圓了!
“是鏟屎官!是笨蛋鏟屎官的聲音!”
“嗚嗚……她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