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間】
【“卑鄙！這個老東西太無恥了！”】
【“額，你罵的也是玄神……不過那豬本來就是個禍害，用它換一整座城，這是好事??！”】
【“哪來的圣母？玄神沒說了嗎！那是豬八戒，他要是嗝屁了，取經不成，說不定咱們也都得跟著完蛋！”】
【“都別吵了……看玄神怎么選吧?！薄?/p>
立于高塔之巔的陳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為難。
風停了。
陳玄點了點頭。
“好啊，我答應你?！?/p>
摩玄那只屬于人類的眼睛里，光芒瞬間暴漲，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這時。
一抹數據在陳玄面前凝聚，女媧的虛擬投影無聲浮現。
“陳玄先生，您選擇答應，完全是正確的。”
“保全息壤城內六十三名天選者的性命，才不會讓您之前的心血白白浪費?！?/p>
“更何況這息壤城的特性，本身也很適合派遣火種小隊來發展，它的部署價值遠高于烏雞國和安樂鎮……”
陳玄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女媧這張毫無感情的臉上。
所以，這才是她的目的。
陳玄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狂喜的摩玄。
“但時間，定在明天?！?/p>
“讓一切都在明天結束。”
摩玄用力點頭，為了展示出誠意，他迫不及待地許諾。
“沒問題！我立刻下令，取消明天的血腥祭祀！”
“我們可以換成一場盛大的舞會！溫和的，歡慶的舞會！”
“這樣，就不會再有任何祭品被犧牲！”
然而。
陳玄搖了搖頭。
“不?！?/p>
“祭祀，繼續就好?！?/p>
“而且要辦得越盛大，越血腥越好?！?/p>
直播間里。
剛剛還在爭論的全球觀眾，此刻全都愣住了。
摩玄也愣住了。
他答應了自已的請求。
但同時……
也要豬八戒死？
這算什么？
陳玄的目光越過他，再次落向下方的墨色池水，聲音幽幽。
“因為，我同樣不會放棄任何一絲……機會?！?/p>
直播間里，沒人能聽懂這句話的含義。
但摩玄，這個來自另一條時間線的陳玄，聽懂了。
他的人類眼瞳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明白了！
這個年輕的自已，根本沒有向他妥協！
他是在利用這場祭祀！
利用這滿城的居民！
利用那頭豬！
他要布一個喚醒她的局！
“嗬……嗬嗬……”
“哈哈哈哈哈哈！”
摩玄的喉嚨里發出的怪響，隨即化為一陣嘶啞的狂笑。
“好！好！好！就這么辦！”
他連吼三聲，狀若瘋魔。
“正午！獻祭那頭豬的時間，就定在明日正午！”
“全城同慶！”
兩個來自不同因果和時間線的陳玄，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詭異默契。
……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
沉寂了一夜的息壤城，在一陣陣詭異的號角聲中，徹底蘇醒。
一場盛大的祭典，即將開幕。
家家戶戶的黑色礁石屋外，都掛上了用濕滑海草和貝殼編織的彩帶。
所有居民都換上了最鮮艷的衣服，臉上洋溢著無比的喜悅。
只為在今日，迎接“神跡”的降臨。
天選者們被這喧囂驚動，紛紛走出石屋，不安地聚集在中心水池廣場的邊緣。
他們看見了陳玄。
陳玄站在不遠處，背對著眾人，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安靜地撫摸著白龍馬濕冷的頭顱。
天選者們敬畏地看著陳玄的背影，無人敢上前打擾。
他們已經通過直播間的彈幕，知曉了昨夜高塔上發生的一切。
也知道今天，很可能就是他們在這座城市的最后一天。
人群中。
伊麗莎白的臉色異常難看。
她的手指撫著額頭，那里有一個詭異的圖案。
【規則七：當現任摩昂城主選擇回歸河神的懷抱時，必須選出下一位‘摩昂’?！?/p>
伊麗莎白終于意識到。
如果，那個摩玄真的成為鼉龍的一部分。
那么，這里的下一個城主……很有可能就是自已。
她將永世被囚禁于此！
不遠處。
羅里，那個觀測者中的賭徒，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
“我已經想好了……”
“與美麗的伊麗莎白小姐，第一個【賭局】的內容了?！?/p>
就在這時。
天選者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
“是肖恩和伊藤潤三！”
“我的天……他們……他們竟然恢復了原貌？”
昨天還滿身鱗片的兩人，此刻都奇跡的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
神采奕奕，甚至看上去比進入怪談世界前還要健康。
其他依舊保持著魚怪特征的天選者，紛紛圍上去追問。
“我也不知道?！?/p>
伊藤潤三聳聳肩，一臉輕松，“一覺醒來就這樣了?！?/p>
“太好了！這下等玄神搞定一切，你們就能回家了！”有人羨慕喊道。
“回去？”
肖恩突然開口。
語氣里有著一絲純粹的不解。
“為什么要回去？”
喧鬧聲戛然而止。
另外有人愣愣地問：
“你……你們不記得藍星了嗎？不想家嗎？”
肖恩點點頭，臉上是溫和的笑意：
“當然記得。我還有一個女兒，叫朱迪思，很可愛，總喜歡戴一頂棕色的牛仔帽子。她沒有了父親，一定很傷心吧?！?/p>
他談論著自已的女兒，就像在談論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旁邊的伊藤潤三也笑著接口道：
“我是一個畫恐怖漫畫的，還有很多忠實的粉絲在等我更新。但是……”
“我們現在，就是不想回去了。”
他頓了頓，環視著這座黑石之城，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
“那些，都無所謂了?！?/p>
“這里很好，沒有截稿日，沒有還不完的賬單，沒有任何壓力。”
“河神給了我們永恒的平靜，你們也快點像我們這樣吧。”
眾人聽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中升起。
他們明白了。
原來徹底變回人的模樣，和“適應”這里的代價，是徹底泯滅過去，是靈魂被這座城市同化。
他們還記得過去的一切，但已經毫不在乎了。
這時。
“咚！”
“咚！咚——！”
一道有節奏的沉悶的巨大鼓聲，從城市的四面八方響起。
水池中央。
一座巨大的黑石的平展祭壇，從黑色的水中升起。
摩玄換上了一身繡著詭異水紋的祭祀華麗長袍。
他站在祭壇之上，居高臨下，俯視眾生。
目光，最終落在了人群中的陳玄身上。
陳玄對他，微微點頭。
摩玄咧嘴一笑。
“祭祀，開始！”
話音剛落，城中居民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一隊身材高大、戴著三星縱目面具的守衛，押送著一長“祭品”，踏上通往祭壇的黑色石階。
祭品的隊伍中。
有三名聾人向導，有那個名為伊芙琳的女天選者，還有幾十個沒能轉化成功的旅人。
他們神情麻木，瞳孔渙散，如同行尸走肉。
而走在隊伍最末端的，是被數十個守衛用粗大鎖鏈拖拽著的最終祭品。
【豬八戒】被無數根浸過黑河的鎖鏈固定在一根有著魚形圖騰的巨大石柱上。
雖然體型龐大，還是被一點點合力推向祭壇的中心。
陳玄的眼神冰冷：“……”
天選者們看著這一幕，都莫名地沉默了。
那個曾給他們帶來無盡死亡恐懼的怪物，此刻淪為了如此凄慘的階下囚。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它的師弟。
當那根石柱被拖上祭壇。
豬八戒看到人群不遠處，靜立的取經團隊。
它兩只渾濁的小眼睛望向其中那個手持鐵棒的猴子，拼盡全力轉動著。
“嗬……嗬……”
喉嚨里發出嘶鳴。
像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