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質問,這是比比東在試圖拼湊那個她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她一直以為,玉小剛是因為自卑,是因為無法突破三十級,覺得配不上她這個武魂殿圣女,才選擇逃避。
她一直以此來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那個男人是有苦衷的。
可現在現實卻告訴她,那個男人離開她之后,轉頭就找了一個“真愛”,甚至為了這個真愛,連道德都不顧了。
如果不是因為被當場揭穿血緣關系,他們現在恐怕孩子都滿地跑了。
那她比比東這二十年的苦守算什么?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
藍霸學院,后山木屋。
夜色如水,圓月高懸。
這里的環境清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那是柳二龍特意為了玉小剛種下的。
平日里,這里是柳二龍的禁地,除了陸鳴,誰也不許進。
但今晚,一道消瘦的身影正背負雙手,緩步走來。
玉小剛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臉上帶著那副標志性的僵硬表情,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莫名的自信和滄桑。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圓月,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是圓月日。
也是他和比比東曾經定情的日子,更是他在椰林城發誓的日子。
但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的他,身邊有了更值得珍惜的人。
雖然他和柳二龍有著血緣的羈絆,但在精神上,他覺得他們是契合的。
這二十年來,他一直躲避,一直逃跑。
可這次來到天斗城,看到柳二龍為了他建造的這所學院,看到這滿院子的花草,他那顆封閉的心,終究還是軟了。
“罷了?!?/p>
“我也五十多歲了,還要逃到什么時候?”
玉小剛在心里對自己說道。
他決定了。
就在今晚,就在這個圓月之夜,他要向二龍敞開心扉。
哪怕不能做真正的夫妻,哪怕只能做精神上的伴侶,他也愿意給二龍一個交代,不再讓她苦苦等待。
這是一種恩賜,也是一種救贖。
玉小剛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了木屋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二龍,是我?!?/p>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自以為很有磁性。
木屋內。
柳二龍剛剛發完那句消息,正坐在桌前,手里握著一塊通訊令牌。
聽到敲門聲,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若是以前,聽到這個聲音,她會欣喜若狂,會像個小女孩一樣沖出去迎接。
但現在,經過聊天群的洗禮,經過陸鳴一次次的剖析,再加上比比東在群里的那些發言。
她突然覺得門外那個聲音,是如此的刺耳。
“進來?!?/p>
柳二龍冷冷地說道。
門被推開,玉小剛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柳二龍,見她面色平靜,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激動,心里反而更加篤定。
二龍這是在怨他。
怨他躲了這么多年。
這也正常,畢竟是個女人,有點小性子是可以理解的。
“二龍,今晚月色不錯。”
玉小剛自顧自地走到窗邊,背對著柳二龍,看著窗外的月亮,語氣深沉地說道:
“天斗城的燈會很熱鬧,我想……邀請你一起去走走?!?/p>
說完,他微微側頭,等待著柳二龍驚喜的回應。
在他看來,這是他主動邁出的一步,是柳二龍夢寐以求的時刻。
然而,身后并沒有傳來預想中的歡呼。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玉小剛眉頭微皺,轉過身來,看著柳二龍。
“二龍?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柳二龍坐在椅子上,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里,沒有愛慕,沒有崇拜,只有一種審視。
像是要把他的皮扒下來,看看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稻草。
“玉小剛。”
柳二龍終于開口了,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該感激涕零地撲上來?”
玉小剛愣住了。
他從未聽過柳二龍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以前的柳二龍,在他面前永遠是溫柔的,順從的,哪怕是被拒絕,也是帶著眼淚的哀求。
“二龍,你怎么了?”
玉小剛下意識地擺出那副大師的架子,沉聲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這二十年來,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現在想通了,我不走了,我愿意留下來陪你,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陪我?”
柳二龍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
“你憑什么陪我?”
“憑你那個只有二十九級的廢物魂力?”
“還是憑你那些從武魂殿偷看來的抄襲理論?”
這一連串的反問,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玉小剛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玉小剛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在胡說什么!”
“我的理論是無敵的!那是武魂界最先進的知識!什么叫抄襲?那是研究!是歸納!”
他最聽不得別人說他是廢物,更聽不得別人質疑他的理論。
這是他的命根子。
柳二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玉小剛面前。
她身材高挑,火爆的身材在緊身衣的包裹下顯露無疑,但此刻散發出的氣場,卻讓玉小剛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研究?歸納?”
柳二龍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比比東讓你看了武魂殿的藏書,你能歸納出什么?”
“玉小剛,做人要有點廉恥。”
“以前我愛你,所以我可以為了你裝傻,為了你畫地為牢?!?/p>
“但現在,我醒了?!?/p>
“我柳二龍,藍電霸王龍家族的直系后代,天斗城藍霸學院的院長,魂圣級別的強者?!?/p>
“我為什么要喜歡一個只會逃避,沒有擔當,連自己堂妹都不放過的懦夫?”
玉小剛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地指著柳二龍。
“你……你居然這么說我……”
“嫌我說話難聽?”
柳二龍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那就滾?!?/p>
“帶著你的那些狗屁理論,滾出我的視線?!?/p>
“從今往后,這里不歡迎你。”
玉小剛徹底懵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面,唯獨沒有這一種。
他原本是來施舍感情的,是來做一個浪子回頭的圣人的。
結果卻被人指著鼻子罵成了廢物和懦夫,還被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