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落,陸鳴布下簡單的警戒禁制,進入靜室。
他盤膝而坐,并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將此次百獸山之行所得,以及自己未來的道路,仔細梳理了一遍。
“當務之急,還是先提升修為再說。”
陸鳴心中明鏡一般。
他之所以拜入靈獸山,主要目的是為了那枚六階妖獸卵,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元嬰老祖傳承。
想要孵化那枚妖獸卵,就必須得到靈獸山的高階御獸秘法。
但以他如今練氣弟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等宗門核心機密。
唯一的途徑,就是突破至筑基期。
一旦成為筑基修士,在宗門內的地位便會截然不同,才有資格去圖謀那些高階秘法。
他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在黃楓谷坊市賺取的數千下品靈石,升仙大會前購買天雷子和金刀符寶花去了大半。
不過丹藥倒是暫時足夠,之前用合成爐煉制的煉氣期極品丹藥還有一些存貨。
接下來的目標很明確:利用剩下的丹藥,將修為提升到練氣圓滿,也就是長春訣的第十三層。
然后,再嘗試用那枚筑基丹,沖擊瓶頸。
要是失敗了,再報名參加血色試煉。
然而,陸鳴這個安穩修煉的計劃才剛剛在腦海中成型,院落外的禁制便被輕輕觸動了。
“嗯?”
陸鳴睜開眼,一道神識掃了出去。
門口站著一位身穿靈獸山執事服飾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不怒自威,身上散發出的靈壓,赫然是筑基期。
這是一位不速之客。
陸鳴皺了皺眉,心中感覺只怕是來者不善。
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撤去禁制,推門而出,對著來人躬身行了一禮。
“晚輩陸鳴,見過執事大人。”
那中年修士見陸鳴出來,原本略顯嚴肅的臉上,竟擠出了一絲和善的笑容,擺了擺手。
“不必如此多禮,我姓李,在門內擔任執事,你稱呼我一聲李師叔便可。”
“不知李師叔大駕光臨,找晚輩有何要事?”陸鳴不卑不亢地問道,心中卻已暗自警惕。
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名筑基期執事,主動找上自己這個新入門的煉氣期弟子,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哈哈,陸師侄不必緊張。”李姓筑基笑著打量了他幾眼,“師叔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與師侄商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開門見山。
“實不相瞞,我是為了師侄手中的那枚筑基丹而來。”
來了!
陸鳴心中一凜,瞬間想到了原著中韓立的遭遇。
果然,這天底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以偽靈根的資質拿到筑基丹,就是懷璧其罪。
李姓筑基見陸鳴不說話,便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話語中的意思與陸鳴預想的如出一轍。
“陸師侄,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的靈根屬性了吧!”
他一副為你著想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勸道:“說實話,憑師侄你的資質,即便服用了筑基丹,能筑基成功的希望也渺茫得很啊!那筑基丹對你而言,頂多也就是起個精進法力的作用,把你的基礎功法升個兩三層罷了!”
“若是這樣的話,這筑基丹就太浪費了!對師侄你來講,還不如將此物換些更實用的好處,比較劃算,你覺得呢?”
他見陸鳴依舊沉默,便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師叔我也不會讓師侄你吃虧。我愿意用一件頂階法器,外加十瓶對練氣期修為大有裨益的丹藥,換取你手中的筑基丹,如何?”
這番話聽上去似乎合情合理,處處為陸鳴考慮,但言語間那股志在必得的意味,卻毫不掩飾。
他來自修仙世家李家,這一次,家族中有幾位杰出的晚輩需要筑基,但筑基丹數量不足,所以才將主意打到了自己這個看似最沒有前途的“軟柿子”身上。
在他看來,陸鳴一個偽靈根散修出身,還不是隨便拿捏。
聽著李姓筑基的話,陸鳴的思緒飛速轉動。
直接拒絕?恐怕會立刻得罪對方。
一個偽靈根外門弟子,得罪一位筑基期執事,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但要讓他交出筑基丹,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就算一顆筑基丹不能筑基成功,但他總要嘗試一下。
沉默片刻后,陸鳴抬起頭,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李師叔,此事關系重大,晚輩……”
“怎么?師侄是覺得師叔我給的條件不夠?”李姓筑基的笑容淡了幾分,透出一絲壓迫感。
“不不不,師叔誤會了。”
陸鳴連忙擺手,“只是……這筑基丹畢竟是晚輩拼死從升仙大會上贏來的,是晚輩唯一的希望,就這么放棄,實在心有不甘。還請李師叔給晚輩三天時間,讓晚輩好好考慮一番,如何?”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言辭也懇切。
李姓筑基盯著他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一個偽靈根,自然會將筑基丹視作救命稻草,有這種反應倒也正常。
若是逼迫太甚,萬一這小子腦子一熱,直接把丹藥給吞了,那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好,既然如此,那師侄就好好考慮考慮。”李姓筑基臉上的笑意又恢復了過來,拍了拍陸鳴的肩膀,“師叔也是為你好,希望你不要自誤。我三天之后再來。”
說完,他便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去。
直到那道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陸鳴院落前的和煦氛圍才陡然消散。
他緩緩轉過身,走進靜室,臉上的為難與糾結瞬間被一片冰冷的陰沉所取代。
三天?
這哪里是給他考慮時間,分明是最后的通牒。
三天之后,無論他同不同意,恐怕對方都會采取更強硬的手段。
陸鳴坐回蒲團上,開始冷靜地分析眼下的處境。
硬拼是肯定不行的,對方是筑基修士,自己就算底牌盡出,也毫無勝算。
向宗門高層求助?更不現實。
一個偽靈根弟子,誰會為了他去得罪一個筑基期執事和其背后的修仙世家?
宗門為了臉面可以給他丹藥,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至于能不能保住……
那就是陸鳴自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