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和蘇沐沐剛踏入銀月城的收繳據點,負責登記的銀月城守衛便抬眼看來,瞧見秦風身后那堆碼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新鮮血腥味的深淵魔狼尸體時,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
尋常新人飛升者能獵殺一兩頭深淵魔狼已是不易,這般成批的收獲實屬罕見。
秦風沒理會對方的打量,按照流程將魔狼尸體一一清點上繳。
隨著最后一具深淵魔狼的尸體被據點內的銀月城護衛拖入后方的處理間,他的個人面板上瞬間彈出提示,一串可觀的信仰之火數值跳動著更新。
秦風指尖在面板上輕輕一點,確認信仰之火已成功到賬,他這才松了口氣,順帶習慣性地掃了眼自己的背包界面。
按照神之領域的規則,在凡間領主位面的“背包”系統,在神之領域依舊能正常使用。
只不過。
這東西就和那些天賦、技能、皇帝近衛軍一樣。
需要消耗信仰之火。
并且,背包一直持續存在,就會持續消耗秦風體內的信仰之火。
只是消耗的數量并不多。
但這系統背包雖然能正常儲物,可安全性卻遠不如領主位面。
因為若是背包的主人不幸殞命,背包里的所有東西絕不會像在領主世界那般,要么徹底消失,要么隨主人一同返回領主大廳等待復活,反而是會原封不動地留在尸體身上。
無論是路過的飛升者,還是林間的深淵魔物,甚至是城墻根下覓食的神域野狗,都能輕易將尸體上的背包物資摸走,連半分緩沖的余地都沒有。
而后,秦風狀似無意地同據點里回收魔狼尸體的銀月城守衛攀談了幾句。
幾句試探性的閑聊下來,他竟從對方口中套出了一個不算隱秘,卻對新人至關重要的情報。
這些深淵魔狼的尸體,并非只是用來兌換信仰之火的廢品,實則是鍛造裝備、淬煉武器的上好素材。
只不過想要將魔狼皮毛、骨骼物盡其用,還得靠掌握了剝皮與制皮兩門手藝的飛升者,或是掌握同樣手藝的神明出手處理才行。
剝皮?
制皮?
秦風聞言,眉梢微挑,回想起之前新人任務里提到的“挖礦”,心底頓時掠過一抹了然。
這不就是前世某個網游里的生活技能么?
他眼珠一轉,當即朝著那名銀月城守衛拱手問道:
“敢問閣下,在這神之領域里,除了剝皮、制皮,是不是還有鍛造、珠寶、工程這一類的副職業?”
銀月城守衛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點頭應道:
“不錯。”
“都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這些副職業都沾著神明的特殊力量,規矩也嚴,導致每個人最多只能學兩樣,想盡數掌握是絕無可能的。”
銀月城守衛上下打量了秦風兩眼,見他年紀輕輕卻能獵殺這么多深淵魔狼,語氣里多了幾分善意:
“你這新人本事倒是不賴。”
“我勸你優先把剝皮學了,專門處理這些深淵魔物的尸體,穩賺一筆信仰之火不成問題。”
“剩下那一個副職業,就看你自己的打算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誠懇:
“因為其他副職業各有各的門道,各有各的好處。”
“我要是隨便給你指條路,萬一不合適你,那就是坑你了。”
聞言,秦風道了聲謝,語氣誠懇:
“謝了。”
“我會去仔細了解的。”
說著,他從背包里摸出一包用信仰之火兌換來的香煙,抖出一根遞了過去。
那銀月城守衛也不客氣,接過來夾在指間,眼底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兩人就著據點門口的石墩子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許久。
秦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耳朵卻豎得筆直,將對方口中關于神之領域的副職業等級劃分、信仰之火的大眾獲取途徑、各飛升者幫派盤踞的地盤分布,甚至是哪些神明的命途信徒最好別招惹這類瑣碎卻關鍵的信息,盡數記在了心里。
而在這些信息里,最讓秦風心頭震動的,莫過于命途信徒的相關規則。
就比如他麾下的斯耶洛騎士。
這群隸屬于皇帝近衛軍的鐵血戰士,既然能被秦風召喚到神之領域,本質上就等同于秦風的特殊命途信徒。
而更關鍵的是,命途信徒在這片天地間的權限,竟與飛升者玩家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可以像尋常飛升者那樣,從神明手中兌換神賜技能與神賜天賦。
可以持握神賜武器,對神之領域的敵人造成有效殺傷。
可以學習剝皮、制皮、挖礦、采藥之類的副職業,靠著手藝賺取信仰之火。
可以接取各大主城發布的任務,靠著完成懸賞積累功績。
甚至有機會一步步積攢底蘊,獲得屬于自己的神格,晉升為初級神明。
而斯耶洛騎士們施展神賜技能時,消耗的信仰之火要么得靠斯耶洛騎士們自己完成任務、獵殺魔物去爭取,要么得由秦風主動贈予,而非系統強制代扣。
簡而言之,行走在銀月城街道上的那些飛升者,并非全都是來自異界的玩家。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其實是來自各個領主世界的土著生靈,被那些已經晉升為神明的飛升者玩家,以命途信徒的名義召喚到了這片神之領域。
不過。
神之領域還有個相當坑爹的設定。
那些以命途信徒的名義,被召喚到這片天地的土著神選英雄,并不會再被領主世界里“百分百忠誠”的規則所束縛。
只要這些命途信徒手握足夠強大的力量,尤其是當他們獲得神格,成為能夠自給自足、獨掌一方的神明之后,便可以徹底掙脫原主人的掌控,在神之領域里自立門戶,甚至反戈一擊。
“這樣么……”
“還好我的皇帝近衛軍和專屬坐騎都不是‘領主系統’的產物……”
“他們依舊是絕對忠誠的存在……”
“但尤古朵拉、無極劍圣、大樹守衛、奈西亞這些沒有騎砍系統力量限制的神話級英雄……”
“他們就說不準了……”
想到這里,秦風心里有了打算,暫時先將手頭有限的資源,盡數傾斜給皇帝近衛軍與專屬坐騎。
唯有先讓這群嫡系戰力在神之領域站穩腳跟,擁有自保乃至開拓的能力,才算夯實了根基。
至于尤古朵拉她們那些頂尖戰力,不妨先按兵不動。
等日后資源充裕、局勢明朗,再將她們盡數召喚到這片天地,屆時才能讓她們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還有副職業。”
“剝皮這個一看就是苦差事的東西。”
“我也先不學了。”
“讓其中一位皇帝近衛軍的斯耶洛騎士進行學習。”
“再看看具體效果。”
“好的話。”
“就多安排幾位‘剝皮’小子。”
“不好就先去學別的副職業。”
……
神之領域,銀月城轄制的黑焰森林邊緣,瘴氣如墨汁般在枯樹間流轉,將陽光濾成慘淡的灰影。
青龍幫一行人簇擁著一頭巨獸站在林間空地上,刀刃出鞘的寒光與獸毛的油亮黑芒在昏暗里交相閃爍。
那是頭體型堪比成年猛犸象的黑色巨犬,肩高足有兩丈,蓬松的黑毛間嵌著零星血痂,粗壯如鐵柱的四肢踩在腐葉上,每一步都陷出半尺深的坑,垂落的涎水砸在地上,泛起細小的氣泡。
“都給我仔細搜!半點痕跡都別放過!”
為首的疤臉頭目聲音發顫,既有怒意更有隱憂。
五名青龍幫成員的失蹤絕非小事,尤其是在幫派爭奪神之領域資源的關鍵時候,每一個手下都是至關重要的戰力。
搞不好。
這還是幾個銀月城幫派準備互相開戰的導火索。
想著,他瞥了眼身旁的黑色巨犬,喉結滾動。
這“吞尸犬”是青龍幫主親自培養的命途信徒,不僅實力超凡,更能憑血腥味追蹤十里,甚至口吐人言通曉偵查之術,是幫派最倚重的追蹤利器,專門尋找“失蹤”和“死亡”的青龍幫成員。
吞尸犬低垂著腦袋,布滿褶皺的鼻翼不停翕動,黑色的瞳孔在眼窩里收縮成細線,死死鎖定地面那幾攤早已干涸發黑的血跡。
它粗壯的尾巴繃得筆直,偶爾掃過身旁的樹干,竟能震得枯枝簌簌掉落。
周圍的青龍幫成員大氣不敢出,連武器碰撞的輕響都刻意壓低,唯有吞尸犬鼻息的粗重聲在林間回蕩。
片刻后,吞尸犬猛地抬起頭顱,松弛的嘴角向后咧開,露出參差如匕首的獠牙,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它開口時,聲音如同兩塊巨石在摩擦,帶著不屬于犬類的沉鈍威嚴:
“就在這里。”
“是他們的氣息終點。”
疤臉頭目急忙上前:
“那尸體呢?”
“難道被深淵魔狼給拖走了?”
吞尸犬緩緩轉動頭顱,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木與土地,鼻息噴在地面,激起細小的塵霧:
“地底下沒有尸氣滲透,不是被拖走。”
它頓了頓,巨大的爪子在血跡旁輕輕一按,留下清晰的爪印:
“敵人用了特殊手段,把尸體徹底銷毀了,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沒準就像我一樣。”
“直接把尸體吃了。”
這話讓在場的青龍幫成員齊齊變了臉色,疤臉頭目只覺后背發寒,能在黑焰森林里干凈利落地解決五人,還能徹底抹去尸體痕跡,這絕非普通飛升者能做到的手筆。
想到這里,疤臉頭目急忙追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能順著蹤跡,追蹤到那伙人的下落嗎?”
聞言,吞尸犬碩大的腦袋緩緩點了點,垂落的涎水在地上凝成一小灘水漬。
它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依舊粗礪如磨石:
“我可以。”
“這片林子里,還殘留著他們的氣息和味道,沒被瘴氣徹底吹散。”
它頓了頓,鼻翼又翕動了幾下,渾濁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困惑:
“只是……總共有三個目標出現在這里,其中兩個的氣息一路綿延,此刻應該就在銀月城的方向。”
“還有一個目標的氣味,卻在中途突然斷了,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掐滅。”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隱去了氣味。”
疤臉頭目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咬牙沉聲道:
“沒關系。”
“先帶我們去銀月城,找到那兩個留下氣息的人!”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刀疤,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戾氣:
“不管他們有沒有參與這場襲擊,既然出現在了事發現場,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們青龍幫絕不吃一點虧!”
話音落下,疤臉頭目一揮手,身后的幫眾立刻獰聲應和,一行人在吞尸犬的帶領下,踏著林間腐葉飛速折返銀月城。
那頭黑色巨獸低垂著腦袋,布滿褶皺的鼻翼不住翕動,循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微弱氣息,七拐八繞地穿過城中喧鬧的街巷,最終在一家掛著剝皮專業店木牌的鋪子前停下了腳步。
鋪子的木門半敞著,里面隱約傳來金屬工具碰撞的輕響,以及斯耶洛騎士沉穩的應答聲。
而店內,秦風并未將目光投向正跟著店老板學習處理魔狼皮毛手法的斯耶洛騎士。
他只是閑閑地倚在柜臺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木質臺面,一臉淡然地望向堵在門口的青龍幫眾人。
得益于自身擁有的最高權限技能“觀察”,那群人頭頂跳動的身份信息在他眼底無所遁形。
因此,從對方踏入這條街巷的那一刻起,秦風的注意力便已牢牢鎖定了他們。
換做其他飛升者,恐怕只會將這群堵在街邊的人當成尋常人等,根本不會意識到,這群人正是沖著自己而來的煞星存在。
“這么快?”
“他們手里莫非是握有什么追蹤類的神賜能力?”
秦風眉梢微挑,心底暗自思忖。
他眸光微沉,掃過門口那群殺氣騰騰的身影,指尖在柜臺面上輕輕敲擊著,一聲比一聲清脆:
“看來,單靠荒原巨狼吞噬尸體,根本不足以徹底抹除自己的殺人痕跡。”
“下次……倒是不必再浪費時間做這種無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