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冥河餐廳悄然滑過。
按照副本規則,所有進入此地的人類“生存者”。
需要完整度過七天,才能算作通關。這七天,
是刀尖上的舞蹈,是血池旁的掙扎。
不過,對于和林陽一同進來的那四個新人而言,情況卻比預想中好上太多。
自從林陽那驚世駭俗的“取悅”和揮金如土的消費后。
他們四人雖然依舊被安排了侍者的工作。
需要在大廳和后廚之間穿梭,端送那些令人作嘔或心驚膽戰的“正常”餐食。
但明顯能感覺到,無論是經理老李,還是其他詭侍者、甚至后廚那些面目猙獰的幫工。
對他們的態度都客氣了許多。
苛責少了,刁難幾乎消失。
甚至偶爾犯錯,也只是被冷眼瞪一下,少有實質性的懲罰。
這種“優待”,在死亡率高得嚇人的冥河餐廳,簡直堪稱奇跡。
四人心里都清楚,這全是托了林陽的福。
那個沉默寡言、出手卻石破天驚的年輕人。
用他的方式,無形中為他們撐起了一把保護傘。
這讓他們在恐懼之余,對林陽的敬畏和依賴也達到了頂點,幾乎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行事也下意識地模仿他的鎮定,盡量不惹麻煩。
而林陽本人,這幾天過得可謂是……愜意。
經理老李和阿屠主廚。
簡直把他當成了財神爺供了起來。
不僅沒給他安排任何侍者工作,反而專門在血池廳一個相對清凈的角落,
給他設置了一個固定的“貴賓席”。
這張骨桌比別的桌子更大。
骨椅鋪上了某種光滑的、帶著涼意的黑色皮墊。
桌上還常備著那壺免費的、品質最好的凝神露。
林陽也毫不客氣,充分扮演著一個品味挑剔、財力雄厚的神秘貴客角色。
每天固定消費,點的都是最頂級的靈宴套餐。
偶爾還會指定嘗試一些阿屠根據古老食譜或新想法研發的試驗品。
每一餐的花費,動輒數千乃至數萬的冥幣。
被他如同撒紙錢般輕松支付。
他的吃法也頗為奇特。
有時對著一大桌琳瑯滿目、功效各異的“佳肴”。
只是每樣淺嘗輒止,細細品味片刻便放下餐具,仿佛只為了感受其中精妙。
有時卻又會對某一道菜表現出特別的興趣,大快朵頤,吃得干干凈凈。
這種揮霍與隨性并存的做派,成了血池廳里一道獨特的“奇觀”。
每天都有不少食客偷偷打量這個人類,猜測著他的來歷和目的。
而林陽對此泰然自若,該吃吃,該喝喝。
有時還會饒有興致地觀察廳內其他客人的反應。
或是與偶爾湊上來搭訕、試圖探聽消息的某些“消息靈通”的詭異存在,進行一些不著邊際的閑聊。
第二天,經理老李更是鄭重其事地送來一張材質特殊、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紋路的卡片。
“爺,這是咱們冥河餐廳的血宴貴賓卡。”
老李陪著笑,腰彎得更低了。
“持此卡,您在本餐廳所有消費享受優先預訂、專屬席位、以及……七折優惠。
當然,對您來說折扣不算什么。
主要是這份心意,代表咱們餐廳對您最崇高的敬意。”
林陽接過卡片,入手沉甸甸的,似乎與整個餐廳的某種規則隱隱相連。
他點點頭,隨手收了起來。
這張卡,既是身份的象征,某種程度上。
也是老李和阿屠進一步示好、甚至是將他綁定在餐廳利益上的嘗試。
幾天下來,連一些常來的詭異食客,都開始對這個神秘的人類“爺”混了個臉熟。
雖然仍有戒備和貪婪,但在林陽那深不見底的財力面前。
多數選擇了暫時觀望,甚至有些低等詭侍者,在服務林陽時格外賣力。
就盼著能得到打賞——畢竟這對于它們來說,可是不小的修煉資源。
而餐廳表面維持就這樣著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靜。
林陽并不打算早早接手冥河餐廳,最起碼等他先好好呆上幾天再說。
畢竟那個李經理,雖然如今表面對他恭敬。
但他知道,這冥河餐廳的流水,可比黃泉酒店那半死不活的地方要多得多。
那李經理看樣子也不可能是隨隨便便就會被錢打動的詭。
而后面他越發恭順。
林陽便猜測,冥河餐廳后面極可能會有變故。
而正如他所料,這位貴賓如同一個投入深潭的巨石,漣漪不斷擴大。
但潭水深處,更大的暗流正在經理老李和阿屠的謀劃下,悄然匯聚。
第五天。
林陽照例坐在他的貴賓席上。
面前擺著阿屠最新研發的一道“幽影冷萃”。
這是一種用特殊怨念凝結的冰晶和幾種陰屬性花果萃取的飲品。
口感層次豐富,有微弱的穩固魂體、清明神智之效。
不得不說,阿屠雖然長得有些奇怪。
但是這手藝簡直巧奪天工,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在他手里總能變成這些口感奇特,并且有著增益效果的美食。
而這也正是冥河餐廳的一大特點。
畢竟這可是一門能將這個E級副本的流水拉到每月近百萬的手藝。
此時林陽正用小勺輕輕攪動杯中懸浮的暗藍色冰晶。
欣賞著它們在液體中折射出的迷離光彩。
“咳咳咳……”
血池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喧嘩,打破了廳內原本低沉嘈雜的氛圍。
“清場!清場!都讓開點!我家老大今天包場了!”
幾個身形矮小、穿著破爛皮甲、面目猥瑣猙獰的小詭。
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它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陰煞之氣。
實力大概在詭卒到詭長不等。
但態度卻囂張得仿佛詭王駕臨。
廳內一些正在用餐的食客被打擾,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一個體型魁梧、身上長滿骨刺的骨頭詭猛地一拍桌子。
甕聲甕氣地吼道:“吵什么吵!沒看到爺正在吃飯嗎?!”
領頭的一個尖嘴猴腮的小詭嗤笑一聲,跳到一張空桌上,叉著腰,趾高氣揚:
“吃飯?吃個屁!
趕緊滾蛋!沒聽見嗎?
清場,我家老大。
赤發大人駕到!
識相的都給我麻溜點騰地方。
不然等詭將大人來了,把你們當開胃小菜一起嚼了!”
“赤發詭將?”
聽到這個名字,廳內不少食客臉色微變,露出忌憚之色。
那是一位在附近區域副本中兇名赫赫的詭將。
以殘忍嗜殺、喜好吞噬生靈骨髓著稱。
其麾下的詭長也個個不是善茬。
雖然冥河餐廳有規則保護,一般客人安全無虞。
但被這種兇戾角色盯上,總歸是件麻煩事。
誰能保證離開餐廳后,不會遭到報復?
一時間,廳內氣氛凝滯。
有些膽小的、或者背后沒什么靠山的食客。
已經開始猶豫著是否要起身離開,避免惹禍上身。
但也有部分自恃有些實力或背景的。
面露怒色,卻一時沒有動作,似乎在權衡。
幾個小詭見震懾住了場面,更加得意。
它們目光掃視大廳。
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林陽。
一個人類,居然大模大樣地坐在最好的位置。
享用著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飲品,身邊連個護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