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年輕男人臉色變了,“這可是正品勞力士!”
“正品勞力士的表盤印刷不會有這么粗糙的網點,而且表帶的打磨也不對。”中年人淡淡地說,“這是仿品。”
年輕男人臉一陣紅一陣白,抓起表轉身就走。
等他走遠,中年人轉頭看向韓云逸:“多謝小兄弟提醒,差點看走眼。你是怎么發現的?”
“我之前見過真品,知道勞力士的工藝特點。”韓云逸說,“現在南方那邊已經有人開始仿造名表了,以后這種假貨會越來越多。”
中年人點點頭,若有所思。
辦完手續,中年人突然說:“小兄弟,我有幾樣東西,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韓云逸來了興趣:“可以。”
中年人從里屋拿出幾個盒子,里面裝著各種物件——有字畫、有瓷器、還有幾件玉器。韓云逸一件件仔細查看,很快就挑出三件:“這幅字是仿的,落款的筆法不對。這個青花瓷碗是新燒的,釉面太亮。還有這塊玉佩,沁色是染的。”
中年人倒吸一口涼氣:“你確定?”
“十拿九穩。”韓云逸把三件東西放到一邊,“其他幾件倒是真品。”
中年人臉色有些難看。他姓周,這家當鋪是祖傳的老字號,開了三代人。可惜到他這一代,趕上特殊年代,祖上傳下來的本事斷了大半。
周掌柜擅長鑒定金銀首飾,對珠寶玉器、字畫古董卻不太在行。這幾年改革開放,來當東西的人越來越多,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他已經不知道吃過多少次虧了。
“小兄弟高姓大名?”周掌柜客氣地問。
“免貴姓韓,單名一個逸字。”
“韓兄弟年紀輕輕,眼力卻這么好,師從何人?”
韓云逸笑了笑:“家里長輩教的,算不上什么名師。”
周掌柜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對韓云逸深深鞠了一躬:“韓兄弟,實不相瞞,我這當鋪雖然是祖傳的,但經過這些年折騰,很多本事都失傳了。今天要不是你提醒,我就收了假貨,損失不小。你要是不嫌棄,咱們能不能合作?”
“怎么合作?”
“你幫我掌眼,凡是字畫、古董、珠寶這類東西,都先過你的手。”周掌柜認真地說,“我給你兩成的利潤分紅。”
韓云逸想了想,這倒是個不錯的門路。他在七十年代末收古董,正好可以通過當鋪接觸更多的東西:“我現在不常在城里,不能天天過來。這樣吧,周掌柜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遇到拿不準的東西,你可以先收下,等我有空過來再看。”
“那敢情好。”周掌柜連忙拿出紙筆,寫下當鋪的地址和工會的電話號碼,“韓兄弟你也留個聯系方式。”
韓云逸報了木器廠的電話:“找劉廠長轉告就行。”
辦完這些,周掌柜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錢:“這是一千塊,你點點。”
韓云逸接過錢清點完畢,正準備離開,余光掃到柜臺里擺著的一把小斧子。
那斧子做工精細,斧頭是青銅的,斧柄是上好的紅木,整體造型古樸典雅。雖然尺寸不大,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貨色。
“這斧子不錯。”韓云逸指著柜臺里的斧子說。
周掌柜笑道:“這是我閑來無事自己做著玩的,木柄是我找木器廠的師傅車出來的,斧頭是從石材廠淘來的舊銅片打磨的。韓兄弟要是喜歡,我送給你。”
“那怎么好意思。”韓云逸擺手,“這樣吧,多少錢,我買下來。”
“真要給錢?”周掌柜笑了,“那就五塊錢吧,算是工本費。”
韓云逸也不客氣,掏出五塊錢遞過去,把斧子收進包里。這斧子拿在手里分量正好,以后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從當鋪出來,韓云逸心情不錯。手里有錢了,臺球案子的事就好辦了。他先去石材廠交了剩余的貨款,又把呢絨布和球桿的尾款結清,最后回到木器廠。
劉廠長已經把木料準備好了,整齊地堆在倉庫里。韓云逸檢查了一遍,都是上好的硬木,很滿意。
“劉廠長,這批木料我能不能在廠里加工?”韓云逸問,“我給加工費。”
“行啊。”劉廠長痛快地答應,“正好車間這幾天不太忙,我給你安排兩個師傅幫忙。”
接下來幾天,韓云逸泡在木器廠里,和兩個老師傅一起制作臺球案子。他腦子里有現代臺球桌的完整結構圖,只需要按圖施工就行。
兩個老師傅起初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這小伙子年紀輕輕,能懂什么?可等韓云逸把設計圖紙拿出來,詳細講解每個部件的尺寸和結構,兩人立刻收起輕視之心,認認真真地干起活來。
臺球案子的木框不算復雜,主要是尺寸要精準。韓云逸守在旁邊,一邊指導一邊幫忙。三天下來,第一張臺球案子的木框就做好了。
接下來是安裝大理石臺面。石材廠送來的大理石板質量很好,表面光滑平整。韓云逸指揮著把石板小心翼翼地安裝在木框上,再用呢絨布鋪好,一張標準的臺球桌就成型了。
劉廠長特意過來看,圍著臺球桌轉了好幾圈,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東西新鮮。小韓,教我怎么玩?”
韓云逸拿起球桿,簡單演示了一下臺球的玩法。劉廠長試了幾桿,越玩越來勁:“這玩意兒有意思。小韓,你說這東西真能賺錢?”
“肯定能。”韓云逸信心滿滿,“現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大家開始追求娛樂消費。臺球這種既有技術性又有社交屬性的運動,肯定受歡迎。”
劉廠長想了想:“你有場地了嗎?”
“還沒。”韓云逸搖頭,“我正想找個合適的地方。”
“這樣吧。”劉廠長說,“廠里有個廢棄的倉庫,位置在大路邊,挺顯眼的。你要是想用,我可以幫你協調,租金從優。”
韓云逸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劉廠長您真是幫大忙了。”
“客氣什么。”劉廠長拍拍韓云逸的肩膀,“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