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足夠了解中登傅聞嶼。
能在他身邊待三年的人,要么就是用得很趁手,要么......就是另有所圖。
眼前的少年,明明跟他是同一個人,卻連林薇的臉都記不住。
雖然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但她第一反應,還是眼前人就這么光明正大,打著中登的名號把她呼來喚去。
以中登傅聞嶼的手段,如果真的要報復小登,真是輕而易舉。
她心里隱隱泛著不安。
可眼前的少年,低下頭看著她時,眼睛亮得驚人。
“蘇荔,你現在,是在擔心我嗎?”他歪著頭,虎牙若隱若現,眸子里隱隱綽綽,溢出一點洋洋得意。
蘇荔別開臉,耳根依舊滾熱,“我是擔心你倆打起來,最后收拾爛攤子的是我。”
少年傅聞嶼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抿緊的唇角,以及,她明明在擔心卻死不承認的模樣。
輕輕地笑了一聲,“不至于,他如果真對我動手,肯定也是因為別的,比如......我們太過分。”
他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輕慢中帶著點混。
蘇荔不知他話中的含義,眉頭皺了皺,“你怎么知道他不會?”
少年沒直接回答,只是彎了彎唇角。
“因為,我跟他是一個人,我很確定他的眼睛暫時還沒瞎。”
“......”
蘇荔愣了一下。
她還沒想明白,電梯已經到了地下一層的地下車庫。
門打開,有冷風灌進來。
少年傅聞嶼伸手,重新攬住她的腰,“走吧,那邊還急著開工呢。”
蘇荔被他帶著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反應過來——
他剛才那句話,是在間接說,傅聞嶼對林薇的態度吧?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信三十歲的自已,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還是說......他們兩個人,早就私下聯系過了,達成了某種她所不知道的共識。
蘇荔垂下眼,沒再追問。
-
工作室,地處在藝術園區,挑高六米。
整面落地窗,正對著院里那棵百年香樟。
蘇荔和監理設計師,對著圖紙確認水電點位的時候,少年傅聞嶼就坐在窗邊的舊沙發上。
出門撞見林薇的事,還是給了他們警示。
萬一再被認識傅聞嶼的熟人看見他這張臉,指不定要被拽去解剖做研究了。
所以,他全程戴著黑色口罩,棒球帽壓低。
把自已裹得像個可疑人員。
偏偏,少年光坐在那等著,也不老實。
每次蘇荔的眼神瞟過他的方向,他就露出一雙漂亮撩人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著蘇荔。
生怕她冷落了自已一秒鐘。
蘇荔被他看得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標錯點位。
好不容易送走了監理,裝修工人們開始工作。
她得了閑,這才雙手抱胸,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傅聞嶼!好玩嗎?”
少年傅聞嶼摘下口罩,仰起臉,眸子里像是盛滿了星星,“蘇小荔,你自已心懷鬼胎,不能怪我太勾人......”
蘇荔:......好有道理,竟無言以對。
就在小情侶膩膩歪歪,拌嘴調情時。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戳破了空氣之中的粉紅泡泡。
“蘇荔?監理已經走了嗎?”
蘇荔回過頭,正好看見,梁楚今站在門口。
淺灰色休閑西裝,手里拎著一個紙袋,臉上帶著得體溫柔的笑意。
推門緩緩走進來時,目光還不忘掃了掃工作室,“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你車,剛好買了蛋糕,就順便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視線,落在了沙發上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身上。
少年傅聞嶼,就這么靠在沙發里,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梁楚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視線,笑著看向蘇荔,“已經有人陪著你了?這位......”
蘇荔張了張嘴,還猶豫著,該怎么介紹這小醋壇子。
助理?裝修公司的人?
又或者......說是遠房親戚?
正當蘇荔頭腦風暴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滾熱。
是少年伸出了一只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
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掌心,惹起一陣酥癢。
蘇荔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輕咬唇瓣,想給小登甩一個警示的眼神。
可他的帽檐,依舊壓得很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終,她輕嘆口氣,視線重新投向門口的梁楚今。
語氣十分平靜,“多謝學長關心了,我有我男朋友陪著我,不會有什么大事的,”
她的話音落下。
梁楚今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點點頭:“那就好......”
他垂在身側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往身后藏了藏。
動作很快,但是蘇荔還是看清了。
那是兩張電影票。
她長睫微垂,干脆裝作沒看見。
梁楚今站在原地,似乎還想說什么。
但他看著她平靜疏離的眼神,突然又覺得,自已好像沒什么可說的了。
“那我先走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他訕訕地輕笑,轉身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又從他剛進來的方向傳來。
“梁學長,這么巧,你也在這?”
梁楚今頓住腳步。
蘇荔的身體,也僵了一瞬。
那道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