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徹底鋪滿庭院時,戴承風收斂了全身氣息。
一夜的參悟與嘗試,讓他的狀態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體內魂力雖然因為兩次炸環消耗了不少,但那股融匯了魂環精華的力量卻讓他的根基更加穩固,仿佛經過淬煉的鋼鐵。
雖損耗了量,質卻有了飛躍。
他換上一身干凈的黑色勁裝,對著庭院中水缸的倒影整理儀容。
鏡中的少年眼神明亮如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背后,卻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炸環的秘密。
這件事,他暫時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包括比比東。
不是不信任,而是這牽扯到太多——他如何能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參悟昊天宗不傳之秘?
這其中涉及許多他無法直說的東西。
“有些秘密,只能屬于自己。”戴承風輕聲自語,推門而出。
教皇殿清晨的空氣格外清冽,青石鋪就的道路上還殘留著夜露的痕跡。
巡邏的圣殿騎士見到他,紛紛行禮致意。
戴承風禮貌地點頭回應,腳步不停,徑直向著教皇殿深處走去。
他知道比比東的習慣——每日清晨處理完最緊急的政務后,會有一段獨處的時間,通常在寢殿旁的小廳內。
這個時間,她不喜歡被人打擾,但戴承風是個例外。
穿過層層回廊,來到教皇殿最深處的那座獨立庭院前。
兩名紅衣主教守在院門外,見到戴承風,其中一人微微躬身:“戴公子,教皇陛下吩咐,您來了可直接進去。”
戴承風心中一動——比比東果然在等他。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庭院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這里與教皇殿其他地方的莊嚴肅穆不同,更像是一處私密的居所。
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蜒穿過精心打理的花園,幾株晚櫻還在綻放,粉白的花瓣在晨風中輕輕飄落。
庭院深處,是一座精致的白色建筑。
戴承風輕車熟路地走到門前,抬手輕叩。
“進來。”門內傳來比比東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慵懶。
戴承風推門而入。
室內彌漫著淡淡的香氣——是比比東常用的那種薰衣草與檀木混合的熏香,但今天還多了一絲水汽的清甜。
戴承風抬眼看去,呼吸微微一滯。
比比東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一身淡紫色的絲質長袍松松地裹在身上,濕漉漉的紫色長發披散在肩頭,顯然剛沐浴不久。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那本就完美的曲線在薄薄的絲袍下若隱若現。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
沐浴后的比比東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與柔美。
未施粉黛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暈,眼神也比平日柔和許多。
她看著戴承風,嘴角微微上揚:“來得比我預想的早。”
戴承風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有些事情,想第一時間與您分享。”
“哦?”
比比東走到房間中央的小圓桌旁,優雅地坐下。
桌上果然如戴承風所想,放著一瓶已經開啟的紅酒,兩只水晶杯在晨光下折射著琥珀色的光澤。
“是關于昨日的勝利?”
戴承風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紅酒,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比比東很少在清晨飲酒,這瓶酒,是為他準備的慶功酒。
“是,也不是。”
戴承風接過比比東遞來的酒杯,輕輕搖晃,看著酒液在杯中旋轉。
“打敗唐三他們,完成您的期待,這自然值得慶祝,但更重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選擇著措辭:“更重要的是,那一戰讓我想通了許多事情。”
比比東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閃過探究:“比如?”
“比如力量的本質。”
戴承風緩緩說道,這話半真半假——他真的在思考力量,但思考的是炸環背后的原理,而非比比東所以為的。
“比如如何讓每一分魂力都發揮最大的效用……”
比比東靜靜聽著,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戴承風認真的臉。
良久,她輕輕嘆息:“你總是能想出一下,有的沒的,戴承風。”
她站起身,走到戴承風身后,雙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
戴承風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能聞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你知道嗎,”比比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柔如風,“玉小剛的理論,曾經讓我深信不疑。”
“魂環年限決定魂師上限,這是鐵律,直到你的出現。”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你以魂尊之身吸收萬年魂環,打破了一道枷鎖。”
“罷了,不說他了……”
比比東重新坐回座位,舉杯:“為了昨日的勝利。”
兩只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液入喉,帶著果香的醇厚與微澀,在舌尖化開。
戴承風放下酒杯,忽然問道:“您覺得,玉小剛看到昨日的戰斗,會怎么想?”
比比東的眼神瞬間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會震驚,會不解,會試圖用他的理論來解釋。”
“但他解釋不了,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理論最大的否定。”
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諷刺,但戴承風聽出了其中的復雜情緒——那是對過去的某種執念,是對曾經相信之人的失望,或許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那您滿意嗎?”
戴承風直視她的眼睛,“看到他的理論被打破,看到他的弟子敗在我手下?”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鳥鳴聲傳來,清脆悅耳。
晨光又移動了幾分,照在她濕潤的發梢上,泛著晶瑩的光澤。
“滿意。”
她最終說道,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更讓我滿意的,是你沒有止步于勝利。”
她再次舉杯,這一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戴承風。
戴承風也舉杯回應,兩人就這樣對飲,任由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但那沉默并不尷尬,反而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酒過三巡,戴承風感覺臉頰微微發熱。
他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走到比比東身邊。
“怎么了?”
比比東抬眼看他,紫色的眼眸中映著晨光。
戴承風沒有回答,而是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