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縱的心怦怦直跳,蹲在三清像下遲遲沒有起身,早已忘了重新搭建木床。他腦海里翻涌著各種猜想:這里面會是什么寶藏?是藏匿的黃金、珍貴的古董,還是價值連城的字畫?
先打開看看再說,反正這地方荒無人煙。這泥塑瞧著年頭久遠,若非如此,誰能發(fā)現(xiàn)這隱秘?
葛天縱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對著那方形痕跡狠狠捅了幾下,可那暗格門竟紋絲不動,像是粘連牢固,又或是鑄造時特意加固過。
不對!這會不會是什么機關陷阱?葛天縱突然想到這一層,頓時猶豫起來,不敢再貿(mào)然破壞。
思量許久,葛天縱最終決定采取遠程攻擊。他走出道觀尋來一塊青磚,躍躍欲試地跑回殿內(nèi),心里卻是忐忑難安——既盼著是寶藏,又怕觸發(fā)陷阱受傷,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啪!”
“嘩啦!”
青磚擲出的瞬間,葛天縱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退。
一分鐘后,見那邊毫無異動,他才慢慢湊上前來。
蓮臺被青磚砸出一個缺口,混合著碎屑與元始天尊像腳趾殘片的垃圾堆里,露出一個暗紅色木箱的邊角,周身散發(fā)著古樸沉郁的氣息。
葛天縱跳下蓮臺,清理掉雜物,將箱子完整取出。木箱約莫半臂見方,通體由不知名硬木打造,紋理致密堅硬,暗紅色漆面雖斑駁褪色,卻仍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箱體鑲著三道黃銅箍,接口處雕有繁復的云紋,銅銹沁入木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箱鎖是一枚獸首造型的黃銅構(gòu)件,獸口銜環(huán),工藝古樸,輕輕觸碰便發(fā)出沉悶的金屬聲響,透著歲月沉淀的厚重感。
打開箱子,里面靜靜躺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和一枚青銅令牌。
古籍封面光潔無字,翻開卻見密密麻麻的朱紅色批注,記載著一套名為《玄煞訣》的古武功法,開篇赫然寫著“玄煞出,武道蕩”六個大字。
“這是……什么?就這?寶藏呢?古董呢?”葛天縱瞳孔驟縮,手指撫過書頁上的紋路,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滄桑氣息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葛天縱滿心無語,暗罵一聲:費了半天勁,就弄來這么個東西?看著還不如這箱子值錢。
不對!古武!他忽然想起父親曾提起過,古武者是當今社會的隱世高人。
對!這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古武秘籍!
剛涌上心頭的頹廢瞬間被震驚取代,葛天縱喃喃自語,手掌緊緊攥住《玄煞訣》,指節(jié)泛白。
他平復心緒,仔細研讀分析了近一個小時,終于弄清了來龍去脈:這是屠笑愚留下的傳承。
屠笑愚曾是八百年前南宋寶慶元年(金正大二年)風魔殿的傳功長老,當年六大派圍攻風魔殿,他僥幸逃出,卻仍遭追殺,無奈躲進這三清觀,將魔門傳承秘典藏于蓮臺下,留存至今。
葛天縱全然不在乎這是不是魔門秘典,眼下唯有修煉,才對得起這份天降機緣。他盤膝坐在蓮臺中空處,依照功法簡介運轉(zhuǎn)內(nèi)息。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經(jīng)脈竟與《玄煞訣》有著極強的契合度,內(nèi)勁如同泉水般汩汩生出,在經(jīng)脈中循著特定路線循環(huán)往復。
不知不覺間,葛天縱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氣,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道觀外風聲漸起,呼嘯作響,他周身的黑氣愈發(fā)濃郁,最終凝聚成一道淡淡的玄煞虛影,圍繞著他緩緩旋轉(zhuǎn)。
“小縱!你在嗎?出來搭把手!”萬萍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道觀的靜謐。
葛天縱猛地一躍,跳出蓮臺,滿心欣喜地沖出去迎接母親。
這份突如其來的機遇讓他激動得無以言表,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亢奮,分不清是因母親歸來而高興,還是為習得古武而狂喜。
萬萍身后跟著一位莊稼漢,黝黑的皮膚近乎墨色,唯有一頭短發(fā)不是卷發(fā),一眼便能看出是個憨厚樸實的本地人。
“媽,我來拿!”葛天縱興奮地接過莊稼漢肩上的重物——約莫有百十來斤,竟毫不費力地轉(zhuǎn)身跑進觀內(nèi)。
“大嬸,你家小子力氣可真不小!”莊稼漢笑著說道,“既然他這么能扛,咋不讓他下山采購?也省得你花這兩百塊工錢了。”
“沒事小伙子,謝謝你啊!”萬萍笑著遞過錢,“我們就是來這兒清靜幾天,這點工錢你拿著,掙錢都不容易。”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大嬸!”莊稼漢接過錢,叮囑道,“這十月天兒涼,山上潮氣重,你們可得注意保暖,別生病了。
平時也沒人來這兒,有事隨時下山喊我。”
“好嘞,謝謝你!”
送走莊稼漢,萬萍眼神微瞇,剛才兒子扛重物的模樣,絕非他平日里的力氣能及。她邁步走進觀內(nèi),開口問道:“小縱,你咋突然這么有力氣了?”
“媽,你看出來了?”
“這還不明顯嗎?”
葛天縱指著元始天尊像下的蓮臺,把發(fā)現(xiàn)暗格、獲得《玄煞訣》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二十天后,葛天縱緩緩睜開雙眼,兩道黑芒在眼底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只覺體內(nèi)力量充盈得幾乎要溢出來,輕輕一拳揮出,竟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身前的空氣泛起圈圈漣漪。
按照《玄煞訣》的記載,他已然突破至內(nèi)勁大成境界,遠超父親葛謙當年的修為。
“媽,我們可以下山了。”葛天縱扶起母親,語氣堅定無比,“我要去打聽爸的消息,還要讓那個叫林墨的,付出應有的代價!”他心中燃燒著熊熊復仇之火,父親的囑托、家族的覆滅,此刻都化作了他前行的動力。
葛天縱將那枚魔門青銅令牌貼身收好,即便不確定當今世上是否還有風魔殿存在,權(quán)當是件古董收藏也好。
母子二人下山后,很快便打探到了消息:葛謙因組織惡勢力、勾結(jié)境外人員等多項罪名,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關押在青丘市第一監(jiān)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個毀了蒼龍幫、讓他們父子分離的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