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被這恰到好處的馬屁拍得渾身舒暢,那點小驕傲終于忍不住流露出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昂首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剛才只是熱身而已!”
龍國直播間的大屏幕前,觀眾們通過特寫鏡頭將董事長那從緊張到松懈再到翹嘴的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笑不活了!張天師這《董事長使用手冊》怕是已經編纂到精通級別了吧?”
:精準投喂,效果拔群!看把咱董事長給哄的,都成胎盤了!
:董事長:我超勇的!張天師:啊對對對,您說的都對(快去把怪清了)。
:《熱身而已》《順手解決》《多大點事》,董事長,你要不要回憶一下一分鐘前誰被按著打?
:張天師:很好,工具人斗志昂揚,下次還能頂在前面。
:論說話的藝術,張天師絕對是宗師級!既摸了魚,又讓隊友打得開心!
:董事長:我好像被套路了,但又沒有證據,而且他夸我夸得挺真誠的!
張陽青這邊確實輕松寫意,三兩句話便讓董事長心甘情愿、斗志昂揚地清理了障礙,還順帶鞏固了‘盟友’關系。
然而另一片,棒子國的天選者宋宰閑,卻面臨著截然不同的處境,一場巨大的危機,或者說命運的抉擇,正悄然降臨。
為了獲得那身關鍵的原住民衣物,宋宰閑必須完成與力工的“交易”,找到那根沉入湖底的“手指”。
他與崩山不敢貿然下水,只能在湖泊附近小心翼翼地調查,試圖找出一些規律或線索。
他們沿著湖畔行走,腳下的泥土濕滑粘稠,帶著一股腥甜的鐵銹味。
眼前的湖泊廣闊而詭異,湖水呈現出一種深不見底的墨黑色,水面平靜得如同死水,卻又偶爾會毫無征兆地泛起一圈漣漪,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深處輕輕攪動。
湖面上空,霧氣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郁,那些霧氣時而凝聚成模糊、痛苦的人臉形狀,時而又散開,發出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更令人不安的是湖面本身。一些從扭曲枯木上飄落的、形狀類似楓葉卻帶著暗紅脈絡的葉子,偶爾會落在湖面上。
大多數葉子會瞬間沉沒,連個氣泡都不冒,仿佛被無形的巨口吞噬。
但極少數葉子,卻能在水面上漂浮片刻,甚至隨著漣漪輕輕晃動,然后才緩緩沉下。
這奇特的現象讓宋宰閑和崩山意識到,這片湖水蘊含著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詭異規則,貿然觸碰,下場恐怕比那些瞬間沉沒的葉子好不了多少。
兩人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湖面,試圖找出葉子漂浮與沉沒的規律時,一陣孩童的打鬧聲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片區域的死寂。
只見湖邊,三個年紀稍大、約莫十來歲模樣的孩童,正圍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身形瘦小的小男孩。
那三個大孩子穿著與力工類似的粗麻布衣,但顏色更淺,臉上雖然也帶著一絲模糊感,卻能清晰地看到他們臉上惡劣的嘲笑。
而被圍在中間的小男孩,則緊緊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看不清形狀的東西,蜷縮著身體,臉上帶著恐懼和倔強。
“把那東西交出來!聽見沒有!”一個高個男孩用力推搡著小男孩的肩膀。
“就是,你藏著什么好東西?快給我們看看!”另一個胖乎乎的男孩試圖去搶他懷里的包裹。
小男孩被推得踉蹌,卻死死護住懷里的東西,帶著哭腔喊道:“不給!這是我的!”
三個大孩子見狀,欺辱得更起勁了,罵罵咧咧,甚至開始用腳踢踹小男孩的小腿和后背。
小男孩吃痛,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他猛地抬起頭,帶著一種絕望的憤怒,尖聲喊道:“你們別惹我!不然...不然我就不吃飯了!”
這句話,幼稚,無力,在弱肉強食的怪談世界里顯得如此可笑。
那三個大孩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充滿譏諷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不吃飯?你嚇死我了!”
“你不吃飯關我們屁事?餓死了正好!”
“廢物就是廢物,只會用這種蠢話威脅人!”
崩山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
他本性善良,但經歷過多場怪談,深知這里的詭異和危險。
這些孩童看似普通,但出現在不死山碼頭,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絕非圣母,他的熱心腸只留給值得幫助的同伴和朋友,比如宋宰閑。
此刻,他更多的是警惕,覺得應該遠離這是非之地。
然而,他身邊的宋宰閑,卻在聽到小男孩那句“不然我就不吃飯了”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句話,像是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開了他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已久、不愿觸碰的門。
宋宰閑小時候,父親就因病早逝,是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
母親將他視作生命的全部,無比疼愛。
年幼的他不懂事,有時會為了得到一個心儀的玩具,或是逃避不喜歡吃的飯菜,就會用“不吃飯”來威脅母親。
而每一次,無論家里多么困難,母親總會妥協,想盡辦法滿足他任性的要求。
直到長大后,他才明白,“不吃飯”這一招,只對那個世界上最愛他、怕他餓著、怕他不開心的母親有效。
而在外面,面對其他人的欺辱時,他也曾像這個小男孩一樣,用過同樣蒼白無力的威脅,換來的卻只是更加兇狠的毆打和嘲笑。
那一刻,童年被孤立、被欺負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他看著那個蜷縮在地、無助卻又倔強的小男孩,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弱小、渴望有人能站出來幫幫自己的自己。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沖動涌上心頭,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喂,你怎么了?”崩山注意到他的異常,低聲問道。
宋宰閑沒有回答,他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淚,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不顧崩山的阻攔,大步朝著那群孩童走去。
“住手!你們三個,欺負一個比你們小的,算什么本事!”宋宰閑強壓著翻騰的情緒,厲聲喝道。
那三個大孩子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充滿了如同野獸般的冰冷和戾氣。
臉上那層模糊感似乎淡了一些,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和帶著詭異紋路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