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里黎大海出門的時候,瑩瑩還是醒了,想給他拿衣服。
“你先去洗一下,味道有點大,我自己穿衣服出門。”
黎大海看了看被窩,有點嫌棄,昨天想著讓她倆打接力賽,就沒有特別注意,讓瑩瑩受了點苦頭,被窩也弄臟了。
“呸,好意思講我。”瑩瑩白了他一眼,去洗澡了,等下還要換床單,味道確實比較大。
黎大海直接就出門了,家里的事自然有女人做。
等到了魚檔的時候,門已經開了,這時候還沒到12點,看著里面井然有條的,就知道幾個弟兄辦事靠譜。
黎大海進去,把今天的價格標貼拿了出來。
現在又漲了一些,不過幅度不大,最后一天29才是暴漲的時候。
“老七,昨天散賣多少條紅魚?”
“五十多條吧?不知道哪里來的消息,縣里不少人知道我們這里有活魚賣。”
黎大海不在乎別人怎么知道的,但是他不能搶菜市場的生意,不然犯了眾怒,魚就賣不出去了。
“今天散賣價格提高兩成,記得態度差一點。”
沒辦法,只能這樣搞了,他家要是專門做散客生意累死都掙不到多少,還不如去菜市場擺攤。
接下來就是拖拉機和人力摩托三輪車進場,一個個分散到各個魚檔,酒樓經理也過來了。
“黎爺,先把魚拿出來賣吧。”
“是啊,魚搞完了再寫訂單就行。”
今天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寶石魚,酒樓經理在碼頭的意義就是每天搶購第一批鮮貨。
“行了,那就直接把魚拍了,跟我來。”
把人帶到靠近街頭的展示魚缸,這里就一條寶石魚,下面一層冰塊還鎮著一條金槍魚,這條昨天老十他們收的,150斤重,而且肚子比較肥,勉強能拿得出手。
村里的船老大拿的買斷價,400塊。如果按照抽成拍賣的話,會多一點,不過人家年前不想留賬。
“這條黃鰭金槍魚出水不超過10個小時,拿回去排兩天酸剛剛好。拖網上來的,153斤重,你們看一下大腹就知道肉質怎么樣了。”黎大海先把金槍魚介紹一下。
“這條紅寶石直接整價賣吧,拿起來稱太麻煩,我們也不敢稱,怕弄死了,1000塊起步。”
大家點了點頭,這種魚拿出來再放回去,風險太大了,反正黎老板也信得過。
“先出價紅寶石吧。”
“1200,承喜酒樓。”
“1150,粵仙酒店。”
“1500,第一樓。”
眾人紛紛看向張胖子,這死胖子出價真狠,不怕老板罵他?
“老板講過了,買回去他自己吃年夜飯。”胖子聳了聳肩,這條價格不離譜隨便買,老板不會講他的。
看著他們咬牙切齒的樣子,張胖子心里暗爽,讓你們平時搶我的貨。
看著眾人不講話,黎大海繼續指著金槍魚。
“出水10個小時的金槍魚,這條一斤3塊起,你們隨意點就行。”
這條魚是拿過來湊數的,黎大海也不想著賺多少了。
“三塊五,粵仙酒店。”
“四塊,第一樓。”
“四塊二,郁金香莊園。”
“四塊三,第一樓。”
黎大海看出來了,這魚的價格到頂了,哪怕過年漲價也就那樣。不同的重量和肥度,價格基本固定,畢竟南海盛產黃鰭金槍魚。
“四塊五,粵仙酒店,得月樓。”
“艸,你們合伙的。”
“是啊,我們買回來一人半片剛剛好,哈哈。”
眾人無語,這點東西還合伙。
黎大海看到也是好笑,反正賣出去就行。
“要不要現場開片?”現場開片就是驗魚,一般都是劃一刀看看就行,這次兩家分魚,就要一分為二了。
“開吧。”
其他經理也沒走,這條魚確實肥,四塊五一斤賺頭挺大的。
黎大海先把魚稱了一下,讓他們確認重量。
然后拿出剔骨刀,先從背部劃了一條線,然后用膝蓋頂著魚尾巴,手摁著魚頭用力的把剔骨刀插進去。
等剔骨刀被大手握著帶下來的時候,魚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骨頭被一一拉斷。
最后把大消防斧頭拿出來,魚固定好,兩斧頭正好一條線把魚頭劈開,看的眾人心驚膽戰。
等從后背打開,內臟都沒破,整條魚平鋪在冰塊上。
黎大海把刀拿出來,看著兩個經理。
“怎么分你們畫線,我按照線進刀。”他可不會私自分兩半,萬一不均勻就難搞了,讓他們自己來吧。
“行。”兩人也不墨跡,當即用小刀劃了一條線,黎大海順著線把魚切開。
大腹切開的時候,兩人也滿意的很,這條魚真是肥啊。
“不錯,這兩個叼毛賺到了。”
“你才叼毛呢。”
“哈哈……”
等幾個酒樓經理把單子填了,貨提走,黎大海也輕松起來。
“老七,看好了沒,以后晚上賣魚就靠你了。”
“知道了,他們也就打工的,價格合適鮮度高,好講話的。”
黎大海點點頭,老七是個聰明的,看了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
現在一點多了,黎大海搞了點吃的,就去整理今天的單子。
鮮貨昨天就兩千多塊,主要是賣紅魚和石斑。
這些活魚價格好開,便宜點的魚都留在魚排喂魚了,所以每天的活不多。
年后就可以少點人了,每天留三四個基本就夠了,白天眉眉過來整理一下賬單,自己看一眼就行。
他對眉眉還是挺放心的,蠢女人習慣了依靠別人,而且自己手上有點錢,家里的錢不過她手就出不了問題。
呆到早上6點的時候,黎大海就提了點吃的回去了,昨晚爽了今天要好好犒勞下。
到家的時候,瑩瑩還在洗漱。
“我帶了吃的回來,你搞好了吃一點。”
瑩瑩嘴里有泡沫,就點點頭算答應。
眉眉這個時候也出來了,不過穿的有點清涼,露出一大片雪白,深V讓黎大海看的有點躍躍欲試。
瑩瑩可不穿這個,眉眉送給她的從來沒穿過呢。
黎大海隨手拿了件衣服扔過去。
“眉眉,大早上怎么穿這么少,別涼著。”
眉眉呆滯的點點頭,還有點沒睡醒的樣子,直接把衣服披上了。
瑩瑩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了,剛剛兩人的對話很自然。
等瑩瑩出來,黎大海才進去洗漱,他早上沒刷牙就出去了,現在嘴里還一股煙味呢,難受死了。
放水的聲音沖擊著馬桶,嘩啦啦的,外面兩女的氣氛都有點微妙了。
等黎大海出來,就把自己那一份拿著吃掉,跑到陽臺扎馬步去了。
兩女吃完打個招呼就走了,黎大海懶得猜她們出去會講什么,這個家里他就是男主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管瑩瑩昨晚是不是裝睡,他爽了也就爽了。
外面,兩個女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瑩瑩才開口。
“小姨,昨晚大海哥摟著你,為什么不吭聲啊?”瑩瑩小心翼翼的問道,她怕小姨會難過,以為要趕她出門。
“路黑,我怕,在廣州呆了兩年出了好多事情,他摟著我好安心的。”眉眉委屈的說著,這確實是她的心里話。
瑩瑩深吸一口氣,不知道怎么接了。還以為是大海哥欺負她,原來她自己心里也愿意。
“可他是我的男人啊,摟著我們兩個怎么回事。”瑩瑩也委屈,現在的她還受不了這種氛圍。
“他摟我也沒有干什么的,而且廣州那邊好多大亨出門都好多女人。”
“這又不是廣州,以后注意點好不好?”瑩瑩本來想把話說重一點,想到小姨這兩年受了苦,還打錢給自己,終究是不忍心。
“我......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不過我能保證不主動接近他,等年后我就搬出去行不行。”眉眉小聲的說著,眼睛也紅了。
果然侄女還是靠不住的,只能靠男人,侄女只會覺得自己影響她的生活,殊不知她背地里都承擔了不少瑩瑩的工作呢。
“不是這個意思了,就是傳出去不好看,在外面注意點嘛!”看著小姨眼睛都紅了,瑩瑩有點慌,也不敢欺負她了。
“你原來那個房子給老七住了,我也不好意思讓他搬出去,等年后再說,你別哭哇。”
“喔,不哭了,我現在工作也和他在一起的嘛。等年后我再找個工作好了,現在還有不少錢的。”眉眉用手帕擦著眼淚,可憐巴巴的。
看著小姨委屈的樣子,瑩瑩想象不到這兩年在外面讓人欺負成什么樣,就沒接著提搬出去的事了。
眉眉也松了口氣,今天這些話,絕大多數都是黎大海教她的。
她知道黎大海的心思,現在也不怎么抗拒了,起碼大婦是瑩瑩還好一點。
雖然她有點軟弱,但是只要心里覺得黎大海能靠得住,任何事就都會以他為主。
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才往魚檔走去。
黎大海蹲完馬步,也睡不著,現在家里的書讓老劉帶走了,也沒得看啊。
索性直接去喊那些魚檔老大喝早茶,醒一下腦子,他們應該也閑下來了。
等到了魚檔,看到兩個女人說說笑笑的,就知道眉眉肯定把自己教她的話講了。
“你怎么來了?不在家多睡一會兒啊?”
“睡不著,找那些魚檔老大聊聊,喝個早茶。”
“那你去吧,這邊我和眉眉看著。”
上晚班的都去樓上休息了,他們下午才接班,現在兩個女人坐店,加上十五和小十六兩個人幫忙賣魚就行。
黎大海出去通知了一圈,大家有的在忙,有的表示有空,黎大海就去茶樓點單去了。
“老板,有沒有大一點的包廂,等會魚檔那些話事人都過來,派個機靈點的茶童就行。”
“肯定有的,黎爺,我帶您上去。”
看到黎大海來了,老板也不廢話,這些魚老大一個個都不簡單,哪個背后都有人的。
等人到的時候,茶點已經上來了,旁邊茶童倒好茶水,放在黎大海身邊就退出去了。
還有幾個人沒來,他也不在乎,出貨量大的都來了就行。
“黎爺早啊。”“黎爺最近發財哦。”
“黎爺,那個魚排是不是養魚特別好養啊?”
黎大海聽到有人打聽魚排,心里暗笑,這玩意真沒技術含量,就是位置的選擇十分重要。
“喝口茶漱漱嘴,都忙了一夜了,阿威,你最近都有黑眼圈了,天天晚上做賊去了啊,哈哈。”黎大海拿著阿威故意開玩笑,這貨晚上肯定行動去了。
“哪有黎爺風光哦,掙點小錢嘛!”阿威陰陽怪氣了一句,他晚上不干活白天干嗎?
看著眾人小口的喝著茶,黎大海上去續了一圈。
“魚檔這個生意,大家心里也有數,有貨源只是基礎,關鍵還是要有背景。不然這年底一天幾千塊的利潤,眼紅的可是不少的。”黎大海自己點了一根雪茄,扔了兩盒子放桌子上。
“明年呢,我想搞個漁業協會,到時候爭取到工會或者農業局備個案,大家有沒有興趣啊?”
“黎爺,這是什么意思啊?”“對啊,搞個這個協會有什么好處?”
黎大海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煙柱。
“搞個協會嘛,有了備案我們就是正規軍了,哪天后臺失勢也能有個地方講話。”頓了一下。
“而且比如建設漁業碼頭,增加近海作業海域這些問題,到時候我們可以向上面申請嘛。現在一個個單槍匹馬的,靠著后臺也沒人理的。”
接下來黎大海倒是沒有講了,讓他們自己討論,阿威很驚訝,這個黎大海越來越看不懂了。
“黎爺,就我們這些人行嗎?我們都沒多少船啊,人家一查是一群個體戶,到時候就倒霉哦。”
“先組建協會嘛,然后協會下面掛點魚排協會,漁船協會,魚檔協會,大家都是會員,到時候組建協會誰的功勞大就當領導。”
“至于漁船的問題,沒有可以買啊,我們搞點大船,也就兩萬塊一個。然后合資買個大的保姆船,我負責找門路買超低溫凍結機組,到時候我們去南海,靚貨我們自己賣,次品就拿去廣州賣,半年回本還是可以的。”
聽到黎大海的話語,一個個都有點驚,玩的這么大嗎?
“黎爺,您確定能搞到超低溫凍結機組?”有個懂行的魚檔老大問了出來。
旁邊大家紛紛詢問超低溫凍結機組是什么。
黎大海虛按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比如,我們去中沙搞到一群金槍魚,有了超低溫,帶回來的價格可是和鮮貨沒區別的。超低溫凍的貨,鮮度光澤都不會差。”
“那沒有人開船怎么辦?我家兄弟就四個,魚檔這里也要人,不像黎爺家里十六個兄弟。”說著,這人還真的羨慕起來,十六個兄弟,想搞幾條船都行哦。
“有了船,直接外包給別人開就是了,直接找個船老大,讓他自己組建人馬。反正外海的貨都是保姆船的,不怕吞貨,到時候工資按照提成加底薪,直接發給船老大。”
聽到黎大海的話語,大家眼前一亮,這樣搞也行哈,只要保姆船上有協會的人做賬就行。
這里的關鍵就是超低溫凍結,沒有這個就是出去打工,沒什么意思。
“現在馬上年底了,這事放一下,大家好好掙幾天錢嘛。等年后我們再合計一下,而且整條街的魚價,就是咱們說了算了。”
旁邊兩個淡水魚老板看著,羨慕的基兒都發紫,這群搞海貨的果然有錢,幾萬塊的船,沒有一個人說買不起的話。
他們搞淡水魚的,因為利潤低,所以掛靠的關系都不硬。
正常的魚檔,比如掛靠邊防或者海警之類的,最少要兩成利潤送出去才行,包括頭子和手下人,都要給。
黎大海這邊不用,是他源源不斷的人情消耗不完,所以就隨便送點禮就行了。
等哪天人情被褚哥還了,他也要割點肉出去,不然繼續開著魚檔就是掙便宜,別人看著就會搞他一下,看褚哥會不會出手幫忙。
和大家又聊了一會兒,也就散了,黎大海伸個懶腰,今天這個計劃可是等了好久。
光叫人家出關系搞協會,人家肯定不愿意的。但是有個幾塊肉掛在前面,就好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