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雪清歌對周國使臣說,冰藍色的眼眸中結(jié)滿寒霜,“哪怕付出任何代價,本王絕不嫁與此人。”
使臣看著他,有話不敢說,只能順著這位皇子的脾氣。
……
……
退婚風波持續(xù)了數(shù)月。
雪清歌以死相抗,周國使臣焦頭爛額。
就在僵持不下時,他的皇姐突然傳訊過來,說當今耀國太女是假的,真正的太女早在年幼時被人替換,流落鄉(xiāng)野。
更讓雪清歌震驚的是,新太女的畫像上,正是那雙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
“蘇苒...”他撫摸著畫像上的容顏,冰封的心再次跳動。
原來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而是流落民間的真公主!
那些治國理念、那份為民之心,都是真的。
他立即撤銷退婚請求,主動要求履行婚約。
周國使臣大為不解:“殿下,您這是...”
“本宮心意已決。”雪清歌望著耀國方向,唇角揚起十年來的第一個微笑。
他要履行這個婚約,不僅如此,他還要走到蘇苒身邊,幫她完成那些夙愿,幫她拿回太女之位。
——
雪清歌永遠記得那個改寫命運的夜晚。
當他率領(lǐng)周國精銳與蘇苒的義軍里應外合,攻破耀國皇宮時,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烽火中的身影。
蘇苒手持長劍,黑眸在火光中灼灼生輝,雪白的戰(zhàn)袍上濺著點點血痕,卻依然挺直脊背,如同雪中青松。
“臣,周國皇子雪清歌,特來助太女清君側(cè),正朝綱!”他單膝跪地,冰藍色的長發(fā)在夜風中飛揚。
蘇苒伸手扶起他,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原來是你。”
那一夜,他們并肩作戰(zhàn),冰系術(shù)法與皇族血脈完美配合,所向披靡。
當假太女被擒,黎明來臨之時,雪清歌親手為蘇苒戴上耀國皇冠。
新帝登基大典上,雪清歌作為第一正君,穿著大紅婚服站在蘇苒身側(cè)。
當祭天儀式完成,蘇苒轉(zhuǎn)身對他伸出手:“這一路,多謝你。”
雪清歌握住她的手,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她的身影:“臣的心愿,從來只是陪伴陛下左右。”
……
……
如今已是數(shù)年過去。
雪清歌深夜醒來,借著月光凝視枕邊人熟睡的容顏。
蘇苒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陰影,呼吸平穩(wěn)安寧。
他輕輕為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經(jīng)意觸到她散落在枕間的發(fā)絲。
若是...若是能更早遇見她該多好。
這個念頭偶爾還是會浮上心頭。
如果在她流落鄉(xiāng)野最艱難的時候,在她還沒遇到那五個出身各不相同的獸夫之前就相識,或許他真能實現(xiàn)“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夙愿。
他會帶她遠離紛爭,找個雪山腳下的村落安居。
他可以用冰系術(shù)法為她造一座冰屋,夏天涼爽宜人,可以教她辨識雪蓮,采來換錢糧,可以在漫天飛雪中相擁取暖,只有彼此...
“嗯...”蘇苒在睡夢中囈語,無意識地往他懷里蹭了蹭。
雪清歌不禁失笑,輕輕將她摟緊。
想這些做什么呢?
現(xiàn)在的她是一國之君,注定要胸懷天下。
而他能夠成為她最信任的正君,能夠在她疲憊時給她一個依靠,已經(jīng)比無數(shù)人幸運。
更何況...他低頭看向睡在身旁小床上的女兒。
小霽蕓蜷縮成小小一團,冰藍色的長發(fā)像極了兒時的他,睡顏恬靜美好。
……
……
作為正君,雪清歌不僅要管理后宮,還要協(xié)助蘇苒處理朝政。
他天生性子清冷,不善言辭,卻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政令疏漏。
“北疆雪災,為何不調(diào)南糧北運?”他指著奏折問。
戶部尚書擦著汗:“南糧耐不住北疆嚴寒...”
“建保溫糧倉。”雪清歌指尖凝出冰晶圖紙,“用冰層隔熱,可保糧食三月不壞。”
這項發(fā)明后來推廣全國,解決了邊疆儲糧難題。
蘇苒笑著夸他:“清歌真是朕的賢內(nèi)助。”
雪清歌耳尖微紅:“是陛下教得好。”
他確實從蘇苒身上學到很多。
看她如何平衡各方勢力,如何體察民情,如何在不完美中尋求最優(yōu)解。
從前他只會非黑即白地看待問題,現(xiàn)在卻懂得了灰度與妥協(xié)。
——
最讓雪清歌欣慰的是,蘇苒從未因國事忽略家人。
無論多忙,她都會抽時間陪小霽蕓讀書玩耍,會記得每個夫君的生日喜好,會在雪清歌思鄉(xiāng)時帶他去冰室看雪。
“陛下不必如此費心,”雪清歌曾這樣說,“國事要緊。”
蘇苒卻搖頭:“國事家事都是大事。若是連家都治不好,如何治國?”
她甚至允許雪清歌保留周國習俗。
每年冬至,雪清歌都會在宮中舉辦周國的冰雪祭,用冰雕重現(xiàn)故鄉(xiāng)景色。
其他夫君也會來參加,風簫還會調(diào)皮地偷偷融化他的冰雕。
“這樣才像家嘛。”風簫笑嘻嘻地躲到蘇苒身后,“正君大人別老是冷著臉。”
雪清歌無奈地搖頭,眼中卻帶著笑意。
是啊,這樣才像家。
有吵鬧,有溫馨,有不完美卻真實的彼此。
……
……
懷中的蘇苒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清歌?怎么醒了?”
“無事。”他輕撫她的長發(fā),“睡吧。”
蘇苒卻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又想家了?”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雪清歌吻了吻她的額頭,“只是覺得...很幸福。”
幸福到有時候會害怕失去。
害怕這只是一場美夢,醒來他還是那個被困在周國宮殿中的棋子。
蘇苒似乎看穿他的不安,伸手抱住他:“傻清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等霽蕓再大些,我們就去周原省親,去看你說的那片雪原。”
“陛下...”
“叫苒兒。”她假裝生氣,“都說多少次了。”
雪清歌輕笑:“苒兒。”
這個名字在舌尖融化,甜得像那年初遇的糖畫。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一家三口身上。
小霽蕓在睡夢中咂咂嘴,似乎在做什么美夢。
蘇苒很快又沉沉睡去,唇角還帶著笑意。
雪清歌輕輕摟緊妻女,心中那點遺憾終于徹底消散。
是啊,沒有如果。
但現(xiàn)在的結(jié)局,已經(jīng)是最好的安排。
他是耀國正君,是蘇苒的夫君,是小霽蕓的父親。
他參與了這個國家的重生,守護著最愛的人們。
極北之地的冰雪終年不化,而他的真心,早在許多年前的那個元宵夜,就已經(jīng)為她融化。
此生足矣。